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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岸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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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4 / 5)
饭的。”

    乔乔道:“改革还不是作死,哪有好下场的。从商鞅变法到戊戌变法,从五马分尸到人头落地,结果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放心好了,最后保证不了了之。”

    涓子道:“不愧是大学生,一套一套的。我只想混口饭吃,改革不到我头上就好。”

    乔乔道:“一开始都是热火朝天,结果都不了了之。”

    涓子道:“先不说我的烦心事,我问你,那些流氓三天两头来骚扰,你怎么不去派出所报。”

    乔乔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派出所又不是自家开的。你看旁边卖葱油饼的老夫妻,得罪了这帮流氓,东西被砸光。派出所解决了么?”

    涓子道:“辛辛苦苦赚来的铜钿要进贡,被这帮赤佬剥掉一层,替你肉痛。”

    乔乔道:“斗得过就斗,斗不过只好吃进,就当花铜钿消灾,进贡交税是同样性质。”

    涓子道:“拿了铜钿,还要吃你豆腐,下作得要命。”

    乔乔道:“马为东没用呀,人家当面吃他老婆豆腐,他缩在边上不响。等人家跑了,反倒说我为什么不跟他们翻脸,一点男人腔调也没有。”

    涓子道:“马为东太老实。”

    乔乔道:“什么老实,就是没腔调,醋倒是会吃,发发戆劲,块头蛮大,却是小屌模子。”

    涓子道:“亏得是你,假使换了我,这店是开不下去的。”

    乔乔道:“有什么办法,老公靠不着,委屈只好打掉门牙往肚里落。社会上没靠山,自己就是自己靠山,关键时候也要豁得出去。”

    涓子不明白乔乔所说的“豁得出去”是什么意思。更讨嫌的人物即将粉墨登场,当他幽灵般现身的刹那,乔乔吃惊的程度不亚于当初马为东找到自己。两幅画面非常相近:熟食店窗口外一张意外的脸。

    小螺蛳从马路对面走来,这是乔记熟食店开张三个多月后出现的一幕。他在店前站定,像一个平常的顾客一样,指着熟食点了几样。他注意到乔乔正在切白切羊肉,咏梅把熟食递出,他没敢把手臂探进,几乎是将钞票扔进了窗口。

    熟食最终没能到他手中,在钱货两讫的关节,乔乔啪地拍掉了咏梅手里的熟食,咏梅还没回过神,乔乔已提刀出门,小螺蛳拔腿就跑。乔乔立刻返回店内,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招呼起下一个顾客。

    小螺蛳在六里电影院门前止步,不甘心地望着马路斜对面的熟食店,既没骂阵也没落荒而去。只是身边慢慢有人聚集起来。他在现身说法,每当有新的听众加入,他还像日本人一样礼貌地欠一欠身,这个动作更衬出他的猥琐。

    那些围观的人朝熟食店指指戳戳,自从开了店,乔乔就经常看见有人在玻璃外打量自己,眼神里嘀咕着什么。

    而关于她的流言早已钻入耳朵生了老茧,流氓来收租时,最喜欢这样暗示:“熟食西施,陪阿拉吃碗馄饨好么?”

    还有狂蜂浪蝶赤裸裸挑明:“听说你一碗馄饨搞定,我给你两碗怎么样。”

    碰到纠缠得过分的家伙,她的新仇旧恨一锅儿端出来,好像煮得沸腾的朝天辣椒汤,劈头盖脑往对方浇过去。

    小螺蛳唱了一个多钟头独角戏才离开。涓子来熟食店串门,得知小螺蛳回国的消息,急忙往六里老街方向赶。她很快了解到,作为出国淘金大军中的一员,小螺蛳并不像别人那样,做好吃萝卜干饭的准备。去的时候就是心血来潮。捱了一年多,没挣到一分钱不说,办签证的一万二千块老本也没捞回来。知情者背后议论,这不怪小螺蛳,别人不了解,邱娘还不知道儿子是废物?让五体不勤的小螺蛳去凑这份热闹,活该血本无归。

    涓子心里很窝塞,是她怂恿乔乔将熟食店落户在此,眼下刚走上正轨,丧门星却从天而降。她知道乔乔比自己更窝塞,心情恶劣时难免说过头话,她不想去碰一鼻子灰。第二天明明是休息,她却待在家没按惯例去熟食店报到。她想避风头,人家却找上门来了,吊着嗓子骂道:“死人,平常脚头那么勤,今天挺尸啦。”

    涓子陪着笑脸:“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你不做生意跑来做什么。”

    乔乔道:“我叫老娘帮我顶一会儿,你今天怎么不来看我了,心虚了?”

    涓子搪塞道:“老朋友要来了,腰酸背痛,想休息。”

    乔乔道:“还想骗人,你老朋友还有半个月呢,明明是心虚。”

    涓子只好讨饶:“我是怕你骂我。”

    乔乔道:“拍板的是我,你用不着心虚。”

    涓子道:“要不是我撬边,你也不会在六里桥开店。”

    乔乔道:“你这人蛮戆的,硬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涓子道:“我心里窝塞。”

    乔乔道:“这个瘪三除非在日本死掉了,否则总要回来的,六里桥市口虽然是你撬边,但我为什么要拍板呢。因为我想通了,浦东就这么大,我躲在周浦这么落乡的地方马为东都能找到。所以熟食店就算开在南码头,或者再远一点,开在塘桥或者三林塘。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