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搂着她,乔乔能明显感受到他热烘烘的手汗。她握住马为东的手,放在右边的隆起上。虽然隔着衣服,她还是体会到马为东掌心的灼热。她清楚他还是个童男,他的手像生锈的铁,五个手指全锈住了,弯曲一下那么难。它终于挣开了锈迹,用力过猛,疼得她一咧嘴,“轻一点,戆大。”
由于受到衣物的挤压,Rx房有点变形,但轮廓仍是清晰的,如同倒扣的碗,因为饱满而略有些沉,是地心引力的作用。乳尖却又俏皮地往上翘,是年轻的缘故。不知从哪一处边缘开始它不再是Rx房,也不知它产生于哪一处边缘,却和其他血肉有了区别,好像是活的,是独立的器官,不服从身体的管辖。
马为东将乔乔搂住,未用什么力气就使她双足离地,慢慢下蹲,将女人放在膝盖上。
假如乔乔不是剃了头,倒仰的姿势早就长发曳地。马为东笨拙的舌头含住了女人的Rx房,当他试图亲另外一边时,女人阻止了他。马为东停在那儿,喘着粗气。僵持了须臾,女人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拍了拍,柔韧的腰肢一个打挺。反手系好胸罩,往河岸走去,等他赶上来,她已上了坡,“想亲我就快点娶我,名正言顺呀。”
马为东撵上来,“我当然是真心的,保证让你体体面面嫁过来。”
乔乔的身影倒映在河面,眼泪扑簌簌滚下来。她不知自己为何而哭,不知自己这一生的下场是什么。她有一肚子委屈,晃荡晃荡,胃就开始疼起来。她不知这是否遗传,如果是的话,或许有一天,她会像父亲一样得胃癌,瘦得不成人样。她情愿替父亲去死,暴毙在荒郊野外,无人收殓。自己为自己守灵,看躯壳烂成春泥,雨水一化,被树干吸收为一部分。
马为东没超到前面去,从背影看出乔乔在抹眼泪,他不知乔乔为什么哭了,他也跟着难过起来。
两人前后脚踏入自家院子,乔乔拧开天井里的自来水抹了把脸。听到隔壁又吵起来,她绕到围墙外,马家院门洞开着,透过窗户,她瞅见了马为东的后脑勺,“我的事不要你管,我一定要讨她做老婆。”
仇香芹气得直打颤,“小赤佬你不要昏头,这狐狸精给你喝了迷魂汤。”
马为东头颈像绑了铅丝,梗在那儿,“我就是要娶她,我已经香过她了。”
乔乔耳朵噌地一竖,仇香芹舌头也一骨碌,“香,香过什么?”
马为东语速湍急,牙齿间有一只被激流抛弃的竹排,撞在门牙上,随着唾沫星子,弹出了口腔:“香过她嘴巴,香过她的奶,就算是狐狸精,我也要娶她。你手举那么高干什么,又想请我吃耳光?阿姐你别拉,让她打,打死我就不用讨老婆了。”
吵闹声引来围观的邻里,乔乔脸上红一块青一块,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哪里料到马为东如此口没遮拦,像被扒光了衣服,Rx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只手拉着她离开是非之地,是涓子,乔乔回来的第二天,她就闻讯赶来了,一有闲暇就过来找她。她是个平庸的姑娘,也是个不错的小姐妹。
两个人走在铺满煤渣的土路上,路边是一家石膏厂,加工下来的边角料堆在厂房后边,污染了一些农田。空气里飘着白蒙蒙的粉尘,是石膏细末的翩跹。乔乔脸上的红云还未消去,涓子道:“别睬他,戆大,戆得要死。”
她的上海话比乔乔说得更字正腔圆,这是她和乔乔友谊的渊源。黄浦江东岸行将开发的消息传开多年,说是要变成特区,比美国曼哈顿还要繁华,进出需要特别通行证,五湖四海的人来淘金,届时上海话比香港人说的广东话还要吃香。广东话有什么好听,叽里呱啦的。想当初,又矮又丑的广东人在上海讨活干,广东话就像苏北话一样受到歧视——其实苏北话比广东话耐听,刮拉松脆,吐字清楚。但因产自穷乡僻壤,只能跟着掉价——粤语却随着腰缠万贯的港商和广东新贵鸡犬升天了,街头小巷的电线杆上到处贴着“广东话培训”的广告,真有人报名去学,不知搭错了哪根筋。
相形之下,上海话要好听得多,同样是吴侬软语,它比尾音很重的浦东土话要空灵一些,质地也更硬一些。虽不乏市民气,也透出雅致的腔调。作为一种方言,它显然更匹配未来那个洋气的特区。所以学它的浦东人渐渐多起来,年龄大的乡音难改只好作罢,却希望小辈趁舌头没变硬前换一张嘴。事实上,眼下能说一口流利上海话的浦东孩子已不再是少数了。
乔乔闷闷不乐地踢着土路上的干泥巴,涓子道:“别不开心了,要不去看电影吧。”
乔乔道:“不想看,走走吧。”
涓子问过乔乔,离家出走去了哪儿?乔乔不想说,冲她苦笑了一下,涓子就不问了。涓子这种性格,上海人叫“拎得清”,就是比较明事理的意思。
乔乔道:“要不我们去偷甜芦秫吃。”
涓子道:“好呀,可是,会被抓住吧。”
乔乔道:“抓住也不过吃根甜芦秫,不会怎么样。”
种甜芦秫的人家很多,和玉米混种,也有随意种在其他农作物之间的。甜芦秫是甘蔗的一种,手指那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