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混到山穷水尽、捉襟见肘的境地,这时才不得不反思一番,并且感叹一句:“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倘若当初她多屯一些现今存款,哪怕是容易变现的黄金制品,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连一勺奶粉都要算计的地步了。只可惜,这些幡然醒悟都来得太晚了,人好似非得吃一堑才能长一智,但有的人吃多少堑都不长智。文佳佳真庆幸自己还懂得自我反省,起码还能从现在改起。文佳佳的月子生活,还算滋润。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注意保暖,注意食补,平时晒晒太阳,多睡几觉足以,活似在养老。这样的生活,谁能不爱呢?只是这种享受并没有维持太久,文佳佳很快就被拉回现实,令她突然顿悟,现实就是:生活还在继续。事情发生的那天,阳光晴好,空气清新,这是在北京很少极难遇到的。文佳佳正带着帽子,穿着厚厚的衣服和棉拖鞋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来回荡着,眯着眼睛的样子好像快要睡过去了。Frank从屋里走出来,将一条毛毯盖在文佳佳身上,又把手机递给她:“我把我电话给你存上了,我去给锚锚办出生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文佳佳点点头道:“谢谢,哦……我的护照你带了吧?”Frank打开信封,边说“带了”边将护照拿出来,看顺便一,却当即愣住。文佳佳连忙问:“怎么了?”Frank轻声道:“你签证后天到期。”文佳佳也愣住了。现实的问题是,申请签证的延期已经来不及了,但因无故滞留会留下不良记录,所以文佳佳必须先飞回国办理重新入境的手续,再飞回去西雅图。这一来一回的,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是经济舱。当文佳佳在经济舱里安顿下来了,还有些魂不附体,飞机上的电视里依旧播放着《西雅图夜未眠》,但文佳佳只顾着发呆,回不了神。生活的门槛儿似乎正排着队向她走来,一个接一个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留,有时候还有那么一两个插队的,让人应接不暇。不过幸好西雅图还有Frank,他会将锚锚照顾的无微不至。但Frank在她临行前说的那句话,却戳中了文佳佳的痛楚:“你安安心心的回家休息,锚锚有我呢。”可是,家在哪里呢?耳机里传来动人的音乐,文佳佳却流下了眼泪。在她左右手两边,都坐着正在沉睡中的体型巨大的胖子,这令她寸步难行,连哭都不敢制造出动静,只能倔强的擦一把脸,扭头去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以及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算什么,前面还有的是难关在等着自己,而眼泪永远是多余的。”文佳佳在下飞机后遇到的第一个难关,是心理上的。当她不顾形象的穿着一身宽大的运动服,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从机场打车来到华贸中心的米兰站后,她简直心如刀绞。这就像是一个集邮多年的发烧友,突然一把火将它们烧光一样。那是他耗费了多年的心血而累积出的劳动成果,却在一夕之间付诸东流。以前的文佳佳,光是想到这一幕就觉得心酸、心疼、心揪。而如今,她却要直接面对。在米兰店的服务员兴奋地神情下,文佳佳木着脸将箱子打开,从里面依次掏出各种限量版的名牌包、鞋和那件她刚买不久还没来得及穿过的小皮衣。服务员在一旁发出惊呼,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大收获,但文佳佳却被洗劫一空。“这款你都有啊,全球一共才发售二十只……这个是订做的吧,听说要等三年……你在哪儿找到的呀……”服务员喋喋不休,如数家珍的细说每一件宝贝的历史,每说一个字都等同在文佳佳的伤口上撒盐。文佳佳面无表情的把随身背的爱马仕包也倒了过来,东西哗啦啦一下子清空,然后在服务员震惊的眼神下,文佳佳将它也递了过去。“一共多少钱?”服务员动作麻利的按着计算器,脑子里盘算着能从这里面压榨多少剩余价值。而文佳佳却无暇监视对方的小动作,有一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觉悟,因她脑中一直在想Frank。她没想到她的手术费和锚锚的治疗费是那样可观,更没想到Frank居然付得起那笔钱。之前她打破沙锅问到底才得知,那些钱是Linda这些年寄给他的Julie的抚养费,他一分没动,所以今天才能用得及时。想想几个月前,文佳佳在和Ada聊到美国保险时,还曾有过一度认为就算自己不够条件买美国保险,并且享有免费生产和重大疾病的医疗服务,她也生的起这个孩子。那时候的她,是全然没想过老钟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出事的。如今却反而凸显了Ada那六百美金低额保险的客观价值。哎,还有Frank在这关键时刻展现的气节,更加枉费了他被人称作Gigo一场。吃软饭的要是都这么有节操,那这世界上的大款都能松口气了。但Frank越是这样默默付出,文佳佳心里越难过。只要一想到Linda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文佳佳就越发坚定要将钱还给Frank的决心,她不能让他将在这段婚姻里坚持的最后一点尊严,也因她而土崩瓦解。这简直成了文佳佳一块儿心病,以至于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跑来米兰站切除毒瘤,但前提是,她得先牺牲这些年的心头好,并且做好永远不再拾起的准备。钱!又是钱!文佳佳相信,以后的自己只会比原来更爱钱,差别只在于取财之道。爱钱,但不是爱花钱,这两者还是有云泥之别的。她的爱,将从花钱上,一路转移到如何将钱牢牢地攥在手里而不花出去,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