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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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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6 / 18)
一次,醒来后再接着来。那个独眼男人后来真是不耐烦了,大约他从没见过祁顺这么顽固、这么能经得住折腾的人,气狠狠地说:“你要是再不说,我一刀把它割下来喂猫,信不信?”

    如果不是中间出了档子事,怕是……

    那声音是从隔壁屋发出的,祁顺被丢进黑屋子不久,大约是两天后吧,就听到隔壁屋有响动。那声音起先很弱,黑暗中的祁顺以为屋里有老鼠,后来侧耳细听,不像,像是人的低泣声,隐隐约约,但分明有一股悲伤。后来放风时祁顺才发现,这院里还关着别人,在复式小楼中间镂空花栏处漏下的阳光下,坐着一对像是母女的汉族妇女,老的在抽泣,小的拿花巾擦脸。祁顺刚把目光投过去,便重重挨了一棍。独眼男人是不容许他在这院里多望的。这座看上去很有气派的院子是典型的维族建筑,带廊,廊里铺着鲜艳的地毯,前室后室分得很清,藤蔓覆盖的天井下,是诱人的葡萄架。祁顺只看了几眼,便被独眼男人带回。后来他听到响声是隔屋发出的,便明白那一对妇女也被剥夺了晒阳光的权利。

    她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也会有这样悲惨的遭遇?一个人吊在黑屋里,祁顺忍不住就去想。后来他从独眼男人跟乌依古尔不多的对话中,听出她们不是母女,小的是未过门的媳妇儿,老的算是准婆婆,是因了儿子,才被关在这里。

    真是一伙禽兽!

    每每听到隔屋发出悲惨的叫声,祁顺就忍不住怒火攻心,可惜他身陷囹圄,无法帮助她们。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是她们救了他。

    就在独眼男人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维族小刀向他下毒手时,院里突然传来叫声,是维语,祁顺听得不是太清楚,但从独眼男人和乌依古尔的脸色看,定是那一对妇女出了事。果然,后来祁顺听说,是那位母亲忍受不了非人的折磨,想自杀,趁放风时一头撞在了砖墙上。大约他们并不想让这位母亲死,所以才停下对祁顺的折磨,忙忙乱乱地去救那位可怜的母亲。

    也就在这一天,祁顺看见了一张脸,一张裹在花巾下的美丽的脸。

    那是一位维族姑娘,顶多十七八岁,看样子是院里打杂的,前几次放风,祁顺好像没见过她。这院里人杂,但能让他看到的极少。看来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院子,轻易是没有人在院里胡乱走动的,特别是祁顺放风的时候。可这一天,就在独眼男人和乌依古尔跑向廊那头的时候,那张脸出现了,从偏房一扇门里露出来,对住祁顺这边张望了一会儿。两人目光相对时,姑娘并没躲开,而是有意地冲祁顺使了个眼色。

    祁顺牢牢记住了那个眼色。

    这一天正是侦察员小林回到营地的日子,祁顺已无法辨清自己在这里关了多长时间,甚至那场黑风暴他也不知晓。

    第三节

    秀才吴一鹏这些天可真是怨言满腹,你简直想象不到副团长刘威将他折腾得有多难受。

    刘威原本不会摆弄仪器,黑风暴那些天,窝在地窝子里难受,他跟女兵田玉珍说:“你教我吧,看着你们摆弄它,我心里痒痒。”

    田玉珍惊愕地瞪住他:“你是副团长,摆弄仪器是我们战士的事。”

    “哪来的这些歪道理?让你教你就教,不教我请别人。”刘威佯装生气。

    “副团长的命令,我哪敢不接受!”田玉珍扮了个鬼脸,打开箱子,取出仪器,就在地窝子里教起来。啥事都怕上心,只要一上心,天下就没啥难事。等黑风暴刮完,自以为很笨的刘威已能对着尺子很准确地读出数字了。这次跟秀才吴一鹏做搭档,是他自己的主意。一则,他刚学会,还没实际操练过,换一个熟练的尺子手,他怕对不住人家。秀才吴一鹏也是个半瓶子,半瓶子对半瓶子,正好。二则,黑风暴中发生的很多事,令他们对吴一鹏有了怀疑,这层怀疑又不敢当面讲出来,毕竟人家是师部来的,又是师长刘振海的红人,胡乱猜疑,是会犯原则性错误的。他跟罗正雄私下商量后,决计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搞清吴一鹏跟阿哈尔古丽之间的秘密。

    甭看在地窝子里他能将仪器整平,一到了测点,三角架支在沙滩上,那个小水泡就变得不听话起来。第一个测点,他费了三个小时,还没能将水泡调到中间,地窝子里田玉珍教他的那些法儿全都不管用,仪器像是跟他作对似的,越急越不听摆弄。折腾出了几头汗,那个小水泡居然找不到了,气得他一脚踹起一团沙:“老子能对付得了一个旅的日本鬼子,却对付不了一个小水泡!”

    在远处扶着尺子站了半天的吴一鹏跑过来说:“这样整下去,到明天也整不平,要不你再找个仪器手,让他重新教你?”

    “你放的啥臭屁!站回去,把尺子扶好,没我的命令,要敢再乱跑,小心我先把你整平!”

    骂完了秀才,他接着再整。这次那个小水泡居然很听话,没几下就给整到了中间。真是怪了,刘威心里疑惑着,却悟不到窍门。后来他请教仪器手,人家告诉他,摆弄仪器时一定要心静,手上动作稍微一大,小水泡就跑远了。

    “真是个秀气的家伙!”接连测了两天,刘威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