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驼五爷狡黠地望住两个士兵,得意地一笑,猛一用力,将那株看上去快要死的沙刺拔了下来。原来,那团沙刺不是长上去的,而是让人栽上去的,随着沙子的哗哗声,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洞口显了出来,跟刚才看到的洞口完全两样。两个士兵惊讶了一声,就见驼五爷已缩起身子,狗一样钻进了洞里。三个人往里爬了约有五米,前面豁然开朗,一个足有半间屋子大的洞穴呈现在眼前。两个士兵这才不得不信服地赞叹起来。
“先别夸,耳朵和眼睛留点儿神,这种洞穴可不是好玩的。”驼五爷提醒道。两个士兵旋即提紧了心,小心翼翼地跟在驼五爷后头。这穴很像是老早以前人们居住的窑洞,火把点亮后,三个人同时发现,洞壁上留有不少刻画的痕迹,从画的线条上看,多是飞禽走兽之类供人们祭拜的东西。驼五爷不敢分神,立刻在洞里搜寻起来。然而,搜寻的结果很令人失望,除了几个烟头,还有一些散落的馕渣,三个人啥也没找见。凭直觉驼五爷断定,这儿是藏过人的,而且不止一天,说不定那场暗无天日的黑风暴此人就是这穴里度过的。可是这么长的日子,他靠啥生活?蓦地,驼五爷盯住前面洞壁下的一个小土堆。“挖!”他说。两个战士将小土堆挖开后,真相出现了,是一堆鸽子毛!这穴里曾经有鸽子,那人正是靠这些鸽子活下命的!
“是个有办法的家伙!”驼五爷赞叹道。联想到罗正雄跟他描述过的林家川的特征,驼五爷断定,这穴里曾经藏的人,定是林家川。能在如此神秘的沙漠里一眼发现这孔穴,可见此人在地质方面的造诣有多深。照驼五爷的判断,此穴是一户人家住过的窑洞,而且这户人家是打猎为生的。洞壁上那些画,就是他们曾打到的猎物,打一样画一样。这么看来,红海子这地方就不简单,说不定老早的时候它还是一处很发达的寨子。想到这儿,驼五爷忽然明白刘振海为啥要把特二团的第一站定在红海子了,真是英明啊,解放军就是解放军,啥方面都高人一筹。这红海子,地下绝对有宝藏,说不定在这洞里挖下去,就能挖出啥稀世珍宝来。
驼五爷收回遐想,带两个战士离开,照着先前的样,将那株沙刺栽好,这样,穴口又看不出什么了,跟司空见惯的大沙漠一个模样。驼五爷心里,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地方。
按照前后两个穴的方向判断,林家川逃命的方向,定是七垛儿梁。他一定是渴急了,想亲口尝尝圣水,或者,七垛儿梁就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碰头的地方。
“我叫你碰!”驼五爷恨了一声,当夜便带着几个战士往七垛儿梁而去。
老羊倌的确是一个好客的人,而且,从他跟驼五爷的亲热劲儿看,两人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后来驼五爷才告诉罗正雄,他跟老羊倌是一同来到新疆的,他做了驼客子,老羊倌却给七垛儿梁一户人家牧羊,牧到后来,他成了那户人家的上门女婿。这些年,沙漠里奔命的驼老五偶尔思念家乡或是心里有了别的事,就要到七垛儿梁停个脚,两个人唠一唠,或者看看老羊倌的子女,心就又回到了原处。人这一辈子啊,难断的,还是根;难了的,还是儿女间那份情。驼老五是没啥指望了,自打娇艳的小妇人一命呜呼,离他而去,他的心,就随着到了某个地方。不过,看见老羊倌一家甜甜美美,他的心就湿湿的,有几分酸,有几分甜,也有几分失落。前阵子,老羊倌还笑着说:“老五啊,这么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到七垛儿来,落个脚,找个帮衬,至少炕头也得有个唠话儿的。”
“不盼了,也盼不到了,老天爷给我的,就这么条路。”驼五爷话里头有一股掩不住的悲凉。
“七垛儿的马寡妇,我看行,要不,我给你问问去?”
“算了,各有各的日子,惊扰了人家,我担待不起。”
这话就没再提,不过,偶尔地,驼五爷也想,听说马寡妇人倒是不错,心眼儿好,手脚也利落,就是命不好,十年前守的寡,拉扯着一男一女,苦。尤其是这趟做向导,看到这些官兵,男男女女的,成双结对,有说有笑,就想,要是马寡妇在,他就不会那么在乎他们谁跟谁好了。
嘿嘿,人世间的事,怪,真怪。驼五爷竟然跟张笑天他们较这个劲。
听了驼五爷的话,老羊倌一脸警惕地说:“你是说,那个人会朝七垛儿来?”
“我想他会。”
“你是说,他手里有解放军想要的东西?”
“啥解放军想要的,本来就是人家拿命换来的,你没见过那些测量兵,可苦哩!”
“嘿嘿,不就扛个仪器满沙漠闹着玩,比起打仗,轻松多哩。”老羊倌笑着说。
“胡说!不懂就不要乱呔吣。闹着玩,你去玩给我看,人家干正事干大事哩。”
“开个玩笑么,看你,发个啥火?说,要我咋帮你?”
“守住那口井,这人鼻子尖,一定会闻到水味儿。”
“放心,我老羊倌给他做个口袋,等他钻!”
很快,村子四处,沙梁子背后,布满了人,那口闻名沙漠的圣井,更是摆下了龙门阵,就等着林家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