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正雄调头问小林。小林正站在地窝子口,警惕地朝四下望,听见罗正雄问话,回过头说:“我是被一只野猪带来的。”
“野猪?”这儿还有野猪出没,罗正雄不大相信。
“是一头个头很大的猪,腿好像受了伤。”
“猪呢?”罗正雄有点紧张。
“朝北部沙漠跑了,我没追上。”
这倒是个新情况,它提醒罗正雄,一定要倍加谨慎,野猪的攻击力很强,人要是被它袭击,几乎无力反抗。罗正雄出了地窝子,周围仔细看半天,没再发现新的疑点,遂跟小林说:“你怎么看?”
“我怀疑有人被野猪袭击,在这儿包扎后,向北跑了。”
北部是茫茫的大沙漠,如果穿过沙漠,就到了中蒙边境。罗正雄计算了下时间,如果从这儿走,要想徒步穿越沙漠,至少得一月时间。一个月,不被累死也得渴死。
对方会真的选择这条路?
罗正雄轻轻摇摇头,他相信对方不会这么疯狂。那么?猛地,罗正雄脑子里跳出一个黑影,就是营地那晚上看到的那个黑影。会不会?
罗正雄不敢想下去,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简直就糟透了,甚至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笑话。他努力将这想法驱赶出去,平静地跟小林说:“我们先回去,这儿看到的一切,回去跟任何人都不要讲。”
回到营地,天已黑了下来,罗正雄忽然改变想法,钻进地窝子,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小林:“你连夜出沙漠,将这封信交给师长。”
“是!”小林敬了一个礼,影子一样没入黑夜。
夜,干燥,困闷,人在地窝子里透不过气,只能三三两两坐沙梁子上,渴望老天爷突然刮来一场凉风。罗正雄坐在黑夜里,心事沉沉。黑饭他没吃,吃不下,白日里那个古怪的想法一次次跳出来,折腾得他心里起火。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料,特二团的行动就得取消,这支刚刚组建的队伍必须解散。这是多么可怕的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兵团都要抹黑,罗正雄禁不住替自己和师部捏起汗来。
政委于海走过来,轻站在他边上,半天,罗正雄动了一下,问:“有事?”
于海叹了一声:“水不多了,我在考虑让谁回去取水。”
这个问题罗正雄也想过,炊事班告诉他水快用光后,他就在考虑人选了。这虽是件简单的事,似乎派谁去都没问题,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简单,决定起来却越费神儿。毕竟,水是一团人的命根子,如果水上出问题,后果将十分可怕。
“有成熟的人选么?”罗正雄问于海。
“我想让驼五爷和三班的战士去,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
罗正雄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其实他也想让驼五爷去。毕竟,他对沙漠熟悉,再者,罗正雄想支开驼五爷一段时日。这些日子驼五爷牢骚很多,已经跟好几个人闹脾气了。
“这样吧,你跟副团长商量一下,这事要尽快决定,不能再耽搁。”
后勤保障归副团长刘威负责,罗正雄不想什么事都自己说了算。于海领命而去,罗正雄又在黑夜里发了会呆。正欲转身,忽然看见两个黑影朝沙梁子那边走去。罗正雄喝了一声:“谁?”喝声惊动了哨兵,哨兵提枪冲黑影跑去,半天,沙地上传来嚓嚓的脚步声,借着篝火发出的光亮,罗正雄看清,被哨兵传唤回来的,是秀才吴一鹏和向导阿哈尔古丽。
这两个人怎么搅到了一起?罗正雄心里刚闪过这层疑惑,就听秀才说:“夜里散个步,也不许,这纪律也太严了吧?”阿哈尔古丽倒是没说话,一双黑亮的眼睛盯住罗正雄,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安。
“散步可以,但不能走太远。”罗正雄说。
“我们也没走多远,团长,我是跟阿哈尔姑娘学维语哩,学维语也是师长交给我的任务。”
罗正雄哦了一声。对这个来自师部的白脸男人,很多地方罗正雄都是给予特殊照顾的,比如他本来分在标尺组,跑了两天直喊累,坚持不了,罗正雄就将他调到生活组,专门负责给同志们拿水或资料,为这事秀才还遭胖丫头张双羊耻笑,说哪有男人干后勤的。过了几天他又不想在生活组干了,说干生活太没劲,他想搞宣传,丰富这支队伍的文化生活。罗正雄心想这不错,既能发挥秀才的专长,又能活跃团里的空气,便让他成立宣传组,利用空闲时间编些节目,演给大家。
秀才到现在一个节目也没编,这阵儿又说要学维语,罗正雄不由得叹出一声,他不明白师部为啥要把这么一个男人派到特二团。
秀才还在嘀咕,罗正雄不耐烦地摆了下手,示意哨兵将他们带回去。他后悔没在写给师长的信里加上一句话,把这个秀才召回去。
第二天一早,向导驼五爷跟三班两个战士带着驼,回去取水了。听着叮叮咚咚渐渐远去的驼铃声,罗正雄心里祈祷,但愿水能按时运回来。
晌午时分,另一名侦察兵祁顺骑着快马跑来报告,说在离营地三十多公里处,发现一支神秘的驼队,要不要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