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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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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被人嫁祸(2 / 2)
的东西不少,我还真记不起来这是谁来买的了。高主任,上面都有经办人的签名,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出了文具店,我失望地回到家里。珍珍上班没有回来,我便胡乱热了点饭吃,然后倒头躺在沙发上。我想,李主任为什么要冒充我的笔迹拿那几件东西呢?这可不是钱的多少问题,而是牵涉到我的人格问题,我必须为自己讨个说法,把事情弄清楚!

    谁知还不等我讨说法,李主任却找上门来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在我去文具店查问的次日,我一到办公室,李主任就把我叫出去,板着脸说:“高主任,听说你在查我?”

    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就问他:“什么?”

    李主任说:“别装糊涂,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查我?”

    我这才想起,我昨天去文具店查签名的事,一定是店老板告诉李主任了。想到这里,我猛然记起,这个店老板是李主任的亲戚,哎呀,我真是太冒失了,怎么把这一茬给忽略了?我当时就恨不得往墙上一头撞去,撞死拉倒。但我没有这样做,只好在心里暗暗诅咒那个里应外合的文具店老板,祝他生意清冷,财源枯竭,早日关张大吉。我红着脸说:“是……是我去问了一回买东西的事,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

    李主任又冷着脸问:“查清楚了吗?”

    “没……没有。”

    李主任吊起嘴角,冷笑着说:“怎么不查查清楚就回来了?”

    我战战兢兢地说:“李主任,这个……我并没有查你什么呀。”

    “没有就好,最好没有,连这个心也不要起才好!”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李主任严厉地批评了我一顿,然后扬长而去,我却愣在那里,有苦说不出。我恨不得爬上我老家的那座山顶上去,使劲地吼上几声,以发泄内心的愤懑。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现在只能是站在办公大楼的走廊的一头,干瞪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马路,想吼却吼不出来。

    我发现,我真是个窝囊废,自己被人冤枉,却反过来被人训斥了一顿,而我却连解释争辩的勇气也没有。这要是小时候在乡下,我非得从家里拿出一根扁担,跟人拼命不可。我不想马上回到办公室,便继续一个人站在走廊的近头,仰望蔚蓝的天空。

    是李主任冒我的名吗?如果是,他怎么有脸来盘问我?而如果不是,又会是谁呢?我发现我这几年真是白混了,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了。我都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俗话说,三十而立,以我如此懦弱怕事,如何才能立得起来?我决定不再惧怕李主任,去成局长那里把签了我名字的那几张单子都找出来,一一核对笔迹,我就不相信,我发现不了是谁冒充我签的字!

    我走到成局长办公室门口,见李主任正在那里,二人不知说些什么。我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只好尴尬地退了一步,站在门口外约一米远的地方等着。过了一会儿,李主任出来,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鼓足勇气,走进成局长办公室,还没等我开口,成局长首先便微笑着问我:“怎么样?想起来了没有?”

    我本来是做足了思想准备来的,没想到遇到李主任捷足先登,说不定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这一下把我的计划打乱了。见成局长发问,我胡乱摇着头说:“没……没有。”

    成局长笑着说:“小高,坐下来说吧。”

    我颓丧地依言坐下。我发现我这段时间真是糟透了,什么都不顺,喝口凉水都塞牙。我垂头丧气地对成局长说:“成局长,我真的想不起我去拿过那些东西。”

    成局长和蔼地说:“小高,别担心。你说没拿,我也就相信你真的没拿。昨天你走了以后,我也认真核对了一下那几个签名,确实发现了一些名堂。”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些发票,找出有问题的那几张,指着上面的签名说:“你看啊,这张是你签的,对吧?你签的字很饱满,很有点书法味。而这几张,就是你怀疑的这几张,上面的签名虽然模仿得有点像,但细看之下,还是能找出区别的。你看这里,这一笔虽然模仿得有点样子,但看上去不连贯,按书法上的说法,就是气韵不足。单从这一笔上就可以断定这不是你签的。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吧。”

    我对成局长如此专业的鉴定水平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如此细心地替我洗刷冤屈更是感激万分。我欣喜地说:“成局长,你是说,你也认为这是有人冒充我的笔迹?”

    成局长却显得忧国忧民地说:“小高,如果是你,事情还能说得清。如果是别人冒用了你的名字,就真是说不清也管不了啦!”

    我对这种深奥莫测的话理解能力极差,便挠挠后脑勺,说:“成局长,你说的这些我不大明白。”

    成局长苦笑一声说:“小高,这事就算了吧。你放心,这几张票的账不会算到你头上去的,你只管好好工作就是。”

    我看看成局长,又看看他身后挂着的一幅书法,上面是郑板桥那歪七扭八的四个大字“难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