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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小孙说:“李主任,我走了。”李主任微笑着问:“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吃点饭?”小孙笑着说:“我才不去,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我不得不得承认,小孙是个单纯又可爱的鬼灵精,她虽然两耳不闻办公室事,心里却明镜儿似的,对李主任、赵曼丽和我的心事了解得一清二楚。几年后,她仍然保持着惯有的洒脱性格,除了工作,绝不多说一句话,也不掺和任何事,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我一直想当个与世无争的局外人,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当得成,而对小孙的佩服却是发自内心的,她是一个有着大智慧的真正聪明的女孩。
中午吃饭时,只有李主任和我在场。我猜测他可能是由于刘局长叫了赵曼丽陪客而没有叫他,心里产生了怨气,想跟我发泄一通。可我实在是个没有主见、不够自信的人,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除了埋头喝酒,就是等着李主任主动开口说话。
果然,两杯酒下肚,李主任就把赵曼丽痛骂了一通,说她如何不好好工作,只会卖弄风骚,去讨领导的好。又说有的领导成天不干正事,只知道吃喝玩乐,带着女部属到处跑,不注意自己的作风和影响之类。我再笨,也知道他这是在含沙射影地说刘局长。我很吃惊,刘局长不过是带赵曼丽出去陪客而已,怎么牵涉到人格和作风上去了?我忙劝道:“李主任,我敬你一杯酒吧。”
李主任不以为意地说:“小高,你一定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吧?其实,谁愿去陪客喝酒?那些客人一个个冠冕堂皇,人五人六的,我敬着他们是领导的朋友,诚心敬他们的酒,他们只会拿架子摆谱,根本不把你看在眼里。我李志安也是50岁的人了,我图个什么?不就是在其位谋其政、让大家面子上都好过吗?我还能干几年?还能提拔到哪里去?哼!”
他说得生气,自己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你别以为老刘表面平易近人,其实他做了些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知道他所说的“老刘”是指的刘局长,本想问一句“他做了些什么事”,可一想这实在不是我该过问的事,便忍住了,继续听他说下去。
“你去局里其他人那里打听一下,有谁不在背对背骂他?都说好好一个局,都快被他吃空捞空了,害得大家的福利越来越少,大家都恨不得他早点滚蛋!”
我是头一回听人这样说刘局长的“坏话”,十分震惊,张着嘴一直合不拢。大约李主任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马上说:“你看我喝了点酒就喜欢胡说八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也不要当真,更不要跟任何人去说。我就是看不惯赵曼丽这小骚货,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不好好工作,只会卖弄色相勾引人。”
我明白,我的猜测是对的,李主任是看到刘局长只叫赵曼丽去陪客,而不叫他去,这才有所失落。可是他明明说了不喜欢陪客喝酒,为何要动这么大的怒气呢?这不正合了他的意吗?谁知李主任越说越气,几乎要勃然大怒了:“我明天就去找刘局长,让赵曼丽这骚货去当主任、去签单好了,我李志安不干了!我就是受不了这样的鸟气,他还把不把我李志安当办公室主任看啊?!”
原来如此,李主任竟是为了在酒店签单之事,才动了真气。我也隐约听人说,在外面吃饭签单很有讲究,吃了800签个1000,自己不声不响地就将200元钱装进了口袋。也许这才是李主任真正生气的根本原因。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快,闷声喝了一口酒,又去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李主任又说:“小高,你这个人很有才华,也很实在,我很看好你。副主任调走了,我第一个就想到让你来接替这个位置。这个位置除了你,再没第二个人能够胜任。”
我听他又把话题说到这上面,又说第一个就想到我,心里很高兴,感激地说:“谢谢李主任的栽培。”
李主任说:“你别看赵曼丽不声不响,其实可盼着当上副主任呢。她走的是‘上层路线’,在办公室什么不说,但背后一定会跟刘局长说的。老刘那人什么德性我还能不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她。”
我虽然无意跟赵曼丽竞争,可听到这儿,我心里也未免有些不快。我辛辛苦苦在办公室干了五年,写的材料不说有一米高,起码了有一尺多高,凭什么这个副主任不让我当而要只会陪酒的赵曼丽去当?我此时被酒精搅得心烦意乱,红着眼说:“他……刘局长不至于这么不讲原则吧?如果真要是赵曼丽当了副主任,怎么服众?”
李主任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说:“什么叫原则?在局里,局长说的话就是原则,是圣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小一个副主任,不过是他口袋里的一张纸片而已,只要他开了口,谁敢反对?”
我听得极不舒服。以前我从来没有听谁跟我说过工作以外的事,尤其是这些“秘闻”。虽然我对李主任说的关于刘局长的事将信将疑,可万一真有这样的事,我是难以容忍的。局长和普通干部职工的区别无非是分工不同,并没有什么特权,我在写材料时经常写“局党组决定”或“局长办公会研究”之类的文字,是觉得局里许多事都是经过慎重研究的,如果真如李主任所言,岂不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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