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雕刻匠传奇:雕天下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雕天下 二(2 / 8)
你们听我说,你们听我说,圆泰和尚是我们西宗县的人,西宗的乡亲父老年年月月盼他回去,盼得很苦啊!你们知道吗?过去在滇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圆明寺,现在已破败得不成样子了,那里实在需要我们的圆泰和尚,你们就让他回归故里,重振梵宇吧。石屏和西宗都是一家人,理应相互关照,是不是?我保证,待圆明寺的香火兴盛起来以后,我再把他送回来。”石屏县的百姓们听沐县令这么一说,许多人停止了叫骂,默默点头赞同,紧接着纷纷答应沐县令把圆泰和尚接回圆明寺。

    圆泰和尚从来不坐轿子,但此时已身不由己,被沐县令强行推拉上轿。这里有一插曲,发生在圆泰和尚上轿之前,西宗人帮他搬东西的时候,眼看大的东西搬完了,最后圆泰和尚很不放心地再次走进真觉寺,叫人把仅剩的一张黄花梨木的八仙桌搬上了马车,他自己则两手抱起两只乾隆年间的小花瓶就走。这时,高石美大胆上前劝止:“圆泰师傅,我认为八仙桌和小花瓶应该留给真觉寺,你作为一位在石屏有声望的高僧,把这里的东西全搬走了,显得你肚量不足,有损你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圆泰和尚轻轻发出哎喲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只顾搬东西,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阿弥陀佛,谢谢这位小施主的提醒!”

    圆泰和尚见高石美生得儒雅而俊秀,说话时不急不愠,陈述事理,娓娓动听,又不乏激情。圆泰和尚也许隐隐觉得高石美是个不俗的年轻人,理当成为他喜爱和信任的人。于是,圆泰和尚又望了高石美一眼。当时,高石美静静地站着,用他清澈无比的眸子,等待着圆泰和尚的回应。那种状态,顿时让圆泰和尚看到了从高石美身上散发出来的平静而和谐的光辉。圆泰和尚立即把花瓶送回真觉寺,并叫人把那张珍贵的八仙桌搬下来,放在地上。圆泰和尚说:“这两件东西都是我师傅遗留下来的古物,我很喜欢。但这位小施主说得有理,他的话如一阵清风,吹醒了我的头脑。我的确留恋真觉寺,留恋这里的乡亲父老,留恋这里的善男信女,留恋我的好朋友袁嘉谷,因此,把这两件东西留下,也是我的心愿。”

    高石美仔细一看那张八仙桌,宽厚沉稳,线条简练,于厚重中见灵动。特别是那温润似玉的色泽和行云流水的纹理,就像散发着迷人的热气,让他产生一种与之融为一体的欲望。他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把这张桌子抬起来,缓缓地送入寺中。圆泰和尚则两手抱着花瓶跟在他们后面。当时,高石美虽然两手感到沉甸甸的,甚至有一种负重之感,但他心头微微掠过一阵愉悦的轻风。当圆泰和尚和高石美空着手走出寺门时,不知为什么,他们的脚步都有几分留恋。

    路上,圆泰和尚坐在轿中,沐应天骑马紧跟其后。走过一段崎岖的山路,沐应天叫高石美上马,与他同坐一骑。高石美不敢,连连后退。沐应天说:“后生可畏,可敬。本官想与你交个朋友,难道你不愿意吗?” 高石美回答说:“我是个无德无才之人,流落四方,卑微渺小,哪敢与老爷同坐一骑?” 沐应天说:“别唠叨了,上马再说!” 高石美只好跃身上马,坐于沐应天身前。沐应天一边呵护着高石美,一边问他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他一一回答。当沐应天得知高石美就是尼郎镇那个雕刻关索戏面具的人时,沐应天深表敬意,称赞高石美是尼郎镇的一位俊才,并问他是否愿意到他的衙门里当差?高石美点点头。

    雕天下 二(3)

    回到西宗县,分别的时候,沐应天对圆泰和尚说:“我喜欢这个年轻人,我要把他带到县衙里帮本官做事。”圆泰和尚说:“应该!应该!现在,难得有这样知书识理的年轻人啊,看他生性率真,才智过人,温和俊美,谁见了不喜欢呢?”最后,圆泰和尚悄悄对高石美说:“如果到了县衙不如意,那就回圆明寺找老衲。”

    高石美进了西宗县衙,在一般人看来,可谓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但他不习惯衙门里的气氛,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感到彻骨寒冷,每个人的脸都阴森森的,说话令人不可捉摸。几天之后,高石美与那些见风使舵、阳奉阴违、势利无耻、贪赃枉法的小官小吏们,已势不两立,互不相容。高石美不愿与那些人说话,更不愿多看他们一眼。夜间,恶梦接踵而来,醒来之后,再不敢入睡。白天,高石美见人就躲躲闪闪,经常站在那些黑暗的角落,或某扇门的背后。有人还看见高石美眼里时时充满了对别人的敌意。沐应天对高石美的表现很失望,他狠狠教训了高石美一次。从此,高石美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高石美变成了一个哑巴。有天晚上,趁沐应天不在衙门里,高石美不辞而别,逃到圆明寺,站在圆泰和尚身边大哭。圆泰和尚爱惜地对高石美说:“别哭,别哭,回来就好,衙门不是你去的地方,这里才是你的家。来来来,我收你为徒。现在就教你‘持名念佛’。你是否愿意?”高石美跪倒在地连声感谢,“圆泰师傅,你教我念吧!”

    “ 你记住‘持名念佛’是一个普通教徒自度的简单方法,即念‘那摩阿弥陀佛’时,要发之于心,出之于口,入之于心,心口合一,念念不忘。”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