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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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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寄居萧寺(2 / 13)
这些公文,熟悉一下格式,今后有些公函还要先生起草。”

    “嗻嗻。”

    “原来是一位老先生,六十多了,不留神把腿摔了,只怕今后是不便行动啦。所以就请了您来,每月四两银子的钱粮,也算不无小补吧。曹先生以为……”

    “悉听台命,悉听台命。”

    “好,那就这样吧。”内彦图说完走了。

    雪芹取出一份宗卷打开,没看了两页。文善、敦敏进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怎么样?”

    “挺好,总管大人挺客气的,主要是看(kān)着这些宗卷,再拟拟文稿之类,月俸四两银子。”

    “这回行了,雪芹兄有的是时间写书啦。自己一个屋,不受外界干扰。”

    敦敏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说起写书,我倒有点看法,雪芹兄,你别过意,只写女人的愁、苦、哀、乐,诗才沉冤,其覆盖面不够宽广。这样写下去,不过是另一种才子佳人而已。”

    文善接着说:“现在多是传记之类,金陵十二钗自然应该各有各的命运,但必须挂在一棵树上,形成一条线,这便是主旨。”

    雪芹点了点头:“你们二位所言极是。可是自从改了‘斥淫妄,宣色空,以补青天’的主旨之后,另辟新径,反其道而行之,说是好说,一到细节就不知所措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种想法,这,只能跟你们二位说,我们家的苦海冤河,使我胸怀不平之气,我也想把它写进书里去。书中应该有抄家、入狱……”

    文善向雪芹使了个眼色:“隔墙有耳!”

    “是啊!”敦敏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如今文网森严,文字狱一案接着一案,别闹个书未得传,而人先受难……”

    文善抢着说了一句:“那叫‘鸡飞蛋打’白饶一面儿。”

    “是啊,定要慎重……”敦敏话音未落,文善又抢着说了一句:“得想一个让人家抓不住小辫子的办法。”

    “对!”敦敏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个什么办法呢?”雪芹像在自言自语。

    “想啊!”文善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雪芹买了半只烧鸭和两三样卤味、一小坛黄酒,高高兴兴地回到小卧佛寺。还没进屋就喊:“丁大爷!丁大爷!我回来了,我带来了南酒,烧鸭,还有卤味,待会儿咱们爷儿俩好好的喝一顿。”说了半天,屋里无人应声。

    雪芹走到屋门口,屋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屋,把酒和菜放在桌上:“如蒨,如蒨……”走进里间屋,屋内空无一人:“咦,人呢?上方丈院啦?”雪芹回身欲往庙内去找,而如蒨这时提着菜篮子走进屋内。

    雪芹劈头便问:“丁大爷哪?”

    “不知道啊,我去买菜,怹还在这儿喝茶哪。”

    “出去溜弯儿去了?”

    “不会。”

    “何以见得?”

    “丁大爷从来没出过庙门。”

    “怪啦!”雪芹坐下,心急火燎地想喝口水,一拿茶壶,看见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雪芹拿起来念道:“霑哥儿,新少奶奶,我走了,我能自谋生路了,别找我,我既然走就不能让您找着我。唉——没想到找亲姑爸爸借点钱,会遭到严训,这真是‘势在人情在’啊。过些日子我再来给您二位请安。老奴丁汉臣。”

    第七章 寄居萧寺(18)

    雪芹的眼泪一对儿一对儿的掉在纸条上:“老人家的病还没好利索,怎么能自谋生路呢,不行,我得找他去。”

    “知道丁大爷的家住哪儿吗?”如蒨问。

    “不知道啊,当年这些事也不用我知道啊,也怨我粗心。”

    如蒨把钱口袋递给雪芹:“带上点儿钱,道远了好雇辆车。”

    雪芹接了钱袋磨头就走。

    上哪儿去找呢?雪芹只好来到芷园,找附近的邻居打听:“大爷,当年曹家有个管家,叫丁汉臣……”

    “丁管家我认得,人挺和气,心眼也好,不像别的大宅门儿的管家,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好人哪,好人!”

    “他在哪儿住啊?”

    “芷园哪,内务府曹家,早两年让皇上给抄啦!”

    “唉——”雪芹心里想,连我都不知道,人家又怎么会知道呢?没办法只好又找了一位老大妈碰碰运气,老大妈听完之后,连摇头带摆手。雪芹只好走了,可是刚走到街门口,老太太又把雪芹叫回来了:“小伙子,你回来,我告诉你,芷园的后墙外头,路东口头一个门儿,住着一个陈姥姥,她在曹家当过老妈子……”

    雪芹听到这儿,差点自个儿没给自个儿一个嘴巴:“嘿!我怎么会把这个碴儿给忘了呢?”他给老太太请了个安,回身撒腿就跑。

    他这一跑倒把老太太吓了一跳:“这小伙子八成是气迷心了吧?”赶紧把街门关上啦。

    雪芹喜出望外,直奔陈姥姥的家,不问青红皂白破门而入。院中景色依旧,但是空无一人,雪芹直扑陈姥姥住的小东屋,使劲儿地敲门:“陈姥姥!陈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