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悲情曹雪芹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章 暖日烘梅苦未苏(7 / 12)
    “为我?”

    “为你脱了奴籍,身得自由呀!”

    “真的?”

    曹霑十分感动:“应该是真的,从奴才脱籍,成为自由之身,自由之人,难道有知的天公还不该赐予祝福吗?”

    墨云掀起松枝:“你们看,一共开了三枝。”她用手指着:“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紫雨一时兴致激发:“霑哥儿曾经教给我一支我们苏州的小曲,名叫《三枝梅》,为了祝贺表姑娘脱籍开户,我唱给你听。”

    “我先谢谢,紫雨姐姐。”

    紫雨用苏州方言,说了一句:“表姑娘,我可不敢当啊!——”然后唱道:——

    一树皓洁晶莹雪,

    雪儿下,偷绽三枝小红梅。

    红梅傲雪添娇媚,

    雪映红梅透春扉。

    一枝梅,颤巍巍,

    千金待嫁在香闺。

    月老结下红丝坠,

    姑娘双颊彩云飞。

    二枝梅,将春催,

    对镜理妆笑弯眉。

    百褶罗裙压玉珮,

    落马髻边凤钗垂。

    三枝梅,绽春蕾,

    鼓乐声中红巾围。

    杯成双,人成对,

    拥肩牵手笑相偎,

    声低低说一句闺中戏语,

    羞答答,侬先醉。

    恰在紫雨唱到最后两句的时候,曹一步闯入院内,只见他勃然变色活像凶神恶煞,大声疾呼:“浑账!”

    吓得在场众人惊恐万状心颤胆寒。

    曹看了一眼嫣梅,觉得她今天刚到,不便在她面前再施威福,便挥了挥手,余怒未息地说:“你们都回榭园,紫雨留下。”

    曹霑领先答应了一声:“是。”便与玉莹、墨云、嫣梅出了院门。她们没走了几步,玉莹止步回身,曹霑急忙迎了上去:“你放心吧。我跟丁大爷都会劝的。”玉莹点了点头,陪着嫣梅走了。

    曹这时在悬香阁院内大叫:“老丁!老丁!”

    老丁赶紧跑进院内:“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这贱人给我打四十嘴巴,赶出芷园!”

    “啊!”这一决断完全出乎丁汉臣的意料之外,不由得大惊失色:“老爷,您说什么?”

    “你聋了吗?给我打她四十嘴巴,赶出芷园!”

    “老爷!您这是怎么啦?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再说,紫雨也没犯下什么弥天大错,不可饶恕啊。”

    第六章 暖日烘梅苦未苏(9)

    “什么?这贱人竟敢高声宣唱淫词浪调,败我家风!”

    “老爷,您请息怒,今后不准她再唱也就是了。”

    “哈哈,你倒说得轻巧,如今家里住着两位姑娘,要是让她给带拉坏了,你担当得起吗?啊!”

    “这……”

    “上一次她们主仆就赠笔送砚,鼓弄曹霑撰写野史小说,倘若误了他的前程,你担当得起吗?”

    “我……”

    曹暴跳如雷:“还不快打!圣旨就要到啦!”

    紫雨“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曹脚下:“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唱了。求老爷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吧!您要把我赶出芷园,让我一个孤身女子,在何处安身哪,紫雨跟老爷来到京城,无亲无故!老爷!您发发慈悲吧!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紫雨哭述、磕头,真如鸡鹐碎米,触地有声,血污前额。

    “老爷,小人在府上三代为奴,虽说没什么功劳,可我有一颗忠心,四十年来风风雨雨,奴才从无所怨,更无所求。今天,我要舍出这老脸来,求求老爷网开一面法外施恩,您就饶了紫雨这孩子吧!”老丁也双膝跪倒在曹脚下,给曹磕头礼拜,乞求对紫雨的宽恕。

    不料曹不但无动于衷,反而火冒三丈:“违抗家规,连你也一样,给我打!”

    “老爷,我怎么狠得了心,下得去手啊,要打,就让我自个儿打我自个吧!”丁汉臣用两只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双颊。

    “啊!”紫雨惊叫一声,扑过去抓住丁大爷的双手,声嘶力竭地高喊:“丁大爷,打我吧!打我吧!还是打死我这苦命的丫头,就一了百了啦!”

    丁汉臣抱住紫雨,一老一小跪在地下,嚎啕大恸,抱头痛哭。

    气得曹狠狠地跺脚:“丁汉臣,你要造反吗?”然而全无反应。

    双方正自僵持不下,曹霑一步踏入院中:“阿玛!”

    “干什么,你也是来为她求情的吗?”

    “求情孩儿不敢,我是求阿玛想一想,自从咱家江南遇祸,回到北京。紫雨那年才十六岁,家里事多人少,白天她要烧茶煮饭,稠洗浆做,到了晚上,在灯下还要缝连补绽。最叫人难忘的是,夜深人静,她独自一人在院中焚香祷告,祈求苍天保佑老爷,早日出狱,早得平安!阿玛!——”曹霑说到这儿,五内如焚声泪俱下,“扑通”一声也跪在曹面前:“您就开开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