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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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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寒山失翠(8 / 9)
  十载沉冤,此恨何时灭?!

    曹霑读罢感慨万端:“真是情深意切,血泪交融,令人不忍卒读,好!真是好词啊!”

    “霑哥儿,你可真成了书呆子啦。光夸词写得好,也不劝劝我们姑娘,哼!”墨云说着劈手夺过曹霑手中的词曲,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你们姑娘跟我一样,胸有所感、心有所怨,劝是劝不好的。”

    玉莹抬起头来看着曹霑:“你也胸有所感、心有所怨吗?”

    “当然,昨天夜里我给明珠守了一夜的灵!唉——”

    “明珠她……”玉莹没肯把“死”字说出口。

    “她比你想的惨多了。丁大爷爷儿俩把她送回宜老爷家之后,宜老爷不但没给她请大夫看伤,反而用烧红了的烙铁烙她的前胸,把个人活活地给烫死啦!”

    “啊!”墨云反射地一声惊叫,像个孩子似的哭啦。

    “告他!杀人偿命!”紫雨拍着石案纵声大叫。

    “‘其视杀人,若艾草菅’这就叫草菅人命!明珠妹妹,你年纪轻轻……死得也太惨啦!”玉莹极度感伤,潸然泪下。

    “玉莹,你还记得吗,去年的春天,龄哥带明珠来咱家,大家欢聚一堂。当天晚上我就跟你说,想写一部野史小说,如今看来可真的是时候了;近的卿卿淫丧,曹宜通奸、杀人,远的:你们主仆逢难,大舅老爷一家,家破人亡,我们家江南遇祸,家严被枷号示众,那份惨状……还有表大爷的夫人,咱们家的三太太,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曹霑激动万分。他停了停,长出了一口气:“唉——似是一梦终非梦。可梦里乾坤分外清啊!玉莹,以前,我苦于不知从何入手,如今,有啦!我连这部书的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么?”玉莹也很兴奋。

    “叫作《风月宝鉴》。”

    “《风月宝鉴》。”玉莹在玩味、体会着其中的用意。

    曹霑看出她的意思,进一步为她解释:“我要在书里安排一面镜子,正照是红粉,反照是骷髅,唤醒世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此上补青天,下警世俗!”

    “好!”玉莹心潮澎湃,满怀激越:“家父留给我三枝上好的牙管湖笔,我一直视若珍宝,不肯使用,今天先送给你一枝,如果你能言而有信,有始有终,写的又好,我定然全部奉送。紫雨,取笔来。”

    “是。”紫雨应声欲走。

    “紫雨,你先别走,听我接着说:我已然有了一回书的回目了。”曹霑略显几分得意,拉长了声音说:“这一回,就叫作《秦可卿淫丧天香楼》。”

    第五章 寒山失翠(50)

    “天香楼?”墨云惊问:“那不是你五婶住的地方吗?”

    “不错。秦可卿是假托之名,‘秦’者是‘情’字之谐音,又是含义。卿字嘛,不说咱们大家都知道。”

    “你疯了,宜老爷家的真事儿,你写到书里去还了得,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让老爷知道喽……”墨云好意劝阻。

    玉莹陡然而立:“难道明珠就白死了吗?”

    “是啊!难道说这帮当爷的丑事,就不该给他们抖搂抖搂!”紫雨说完,转身而去。

    玉莹发现曹霑在上下打量自己,觉得奇怪:“你看什么?”

    “我看你刚才愤然而立,再加上这一身缟素,可越发显得……”

    “你呀,也不顾个人前人后。”

    “嘿嘿。”墨云原是偷着乐,没想到乐出了声来。

    玉莹瞪了她一眼:“墨云!”

    墨云想借机溜走,笑着跑向园门,但刚到门口,发现曹迎面走来,她只好止步请安:“老爷。”

    曹点了点头走入园内,曹霑、玉莹赶紧请安。曹看见玉莹一身缟素,先皱了皱眉,然后又见石案上的香炉、线香:“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哪,我听见又哭又笑又说又叫的?”

    墨云已然察觉到曹的不快,急忙解释:“今天是我家老爷十三年的生祭,所以我家姑娘刚祭奠了祭奠。”

    曹径自走到石案边坐下,拿起词曲来默读,读完之后皱着眉头说:“是啊,剑臣大哥已经过世十三年啦,真是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啊,百善孝为先嘛,祭奠祭奠自然是应该的,但则是,玉莹姑娘,我有几句话,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

    “侄女愿闻叔叔教诲。”

    “我以为三炷香祭亡灵,足以尽孝,撰写诗文,借题发挥,很容易惹是生非,招灾引祸,令尊大人不就是前车之鉴吗?女孩儿家还是以习学针黹为重,不要舞文弄墨,言不及义,不知你以为如何?”

    “是,侄女记下了。”

    “好,好,记住就好。”曹略有喜色,站起来欲走,恰在这时紫雨拿着一支上好的牙管湖笔,兴匆匆地跑了进来:“霑哥儿!霑哥儿!给你笔。”一见曹赶紧请安:“给老爷请安。”

    曹有些诧异:“笔,什么好笔?”

    紫雨挺高兴的回答:“这是我们老爷给我们姑娘留下的珍贵遗物,我们姑娘让取来一支赠给霑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