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街门口等丁家父子,等了不久终于看见他们爷儿俩回来了,曹霑迎上去,急切地问:“丁大爷,怎么样?”
“我们爷儿俩找了一块门板,把明珠抬回宜老爷家,在路上我就盘算好了,我们爷儿俩不能见宜老爷的面。”
“为什么?”曹霑问。
“我们爷儿俩是仆人,见到宜老爷可怎么说呢?说他跟儿媳妇如何如何,又要跟明珠如何如何,那还了得吗?”
丁少臣插话说:“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说,留给明珠自个儿说。”
老丁接着说:“到了宜老爷家门口,明珠已然醒过来了,看门房的人问这是怎么了。我们跟他说,明珠上芷园了,在四老爷面前撞的,你们快请个大夫给瞧瞧吧。看着他们把门板抬进去,我们爷儿俩就回来了。”
“噢噢。丁大爷,这事儿得告诉一声十三龄吧?”曹霑问。
“告诉当然应该告诉,可光告诉有什么用呢?得想办法救明珠呀。”
“是啊。”曹霑思索片刻:“让十三龄给妹妹赎身。”
“可钱呢?”丁少臣抢着问。
“有!”
“霑哥儿。”老丁觉得奇怪:“你哪儿来的三十两银子啊?”
曹霑一笑,“说有就有。”转身进了街门。
一路小跑儿,曹霑来到玉莹的屋里,先告诉她们明珠被送回去的情形,然后问玉莹:“那年卿卿给了我两副金镯子,奶奶让交给你,快拿出来好给明珠赎身哪!”
玉莹叹了口气:“唉,你真是一阵明白、一阵糊涂,家里的日子这么紧,我揣着两副金镯子干什么呀?早还给奶奶啦。”
“嘿!你……”曹霑瞪着眼睛问玉莹:“如今,怎么办?”
墨云心直口快:“你找太太去要啊。”
“我!……”曹霑叹了口气:“你个死丫头,想让老爷吃了我吗?”
“可也是……”墨云自愧失言,低下头去。四个人,八目相对,一筹莫展。
第五章 寒山失翠(45)
突然,紫雨一声惊叫:“有啦!”把大伙吓了一跳。
“有什么了,疯子!”玉莹嗔怪地瞪了紫雨一眼。
紫雨并不回答,脱鞋上了炕,拉开被槅子上的小抽屉,从中取出一张花样子,和几缕五颜六色的丝线,放在玉莹跟前。
“哦!我明白啦!”墨云从炕上跳起来,大声地说:“这就是霑哥儿教我们的那句,明修栈道,暗渡……什么仓!”
“暗渡陈仓!”紫雨在墨云的脑门上戳了一手指头:“猪脑儿!”
曹霑站在地上恭恭敬敬一揖到地:“请吧,玉莹姑娘,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怎么,是我?……”
紫雨把花样子裹上彩线,塞在玉莹手里:“我也想起来霑哥儿教的一句话,叫作‘非君莫属’。”
“为了明珠这个有骨气的姑娘,为了她说的那句话:‘我就是一头碰死,也不让老天爷安排我的命’,我去。”
玉莹拿着花样子和彩线来到上房。曹正在看书,看见玉莹点点头。
玉莹叫了声“叔叔”之后,故意跟他搭讪:“找了个花样子,想绣个枕头套。可又不会配线,想去请婶娘教教我。”
曹岂会过问这种事,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栈道是明修完了,下面要看这陈仓是否能渡了?玉莹挑起门帘走进里间屋,看见吴氏歪在炕上闭目养神,她轻轻地脱鞋上炕,盘上腿儿,坐得离吴氏近近的,小声的叫了一声“奶奶。”
自从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吴氏求宜老爷救曹不成之后,她深感绝望,当夜把曹霑托付给玉莹之时,玉莹激动之下,抱住吴氏叫了一声“奶奶”,从此之后还一直叫婶婶。今天吴氏听见玉莹叫奶奶,真跟喝了蜜似的,从心眼里往外甜,她睁开眼睛看见玉莹就坐在自己对面,便急于翻身坐起,不料却被玉莹一把扶住:“您歪着您的,我来说点儿无关紧要的事。”说着她把花样子铺在炕上,把彩色丝线也散了开来:“您看,要绣这张花样子,线可怎么个配法呢?”
“哎呀,这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配的不对劲儿,可就怯啦!”吴氏说着欠起了上半身选配彩线。
玉莹借此机会,跪起身来正好凑到吴氏的耳边,低声而简要的说明要镯子、救明珠的要求。
吴氏乐了,也在玉莹耳边小声地说:“那两副镯子的事儿,我正好没告诉老爷,你们都拿去吧,剩多剩少也都是你们的。”说完之后,在被槅子的小抽屉里找到了那两副镯子,递给了玉莹。玉莹接过之后藏在袖子里,下了地,边出门边说:“我再去找点线来。”其实这是说给曹听的。
玉莹回到西厢房,把镯子交给曹霑:“行了,拿来啦。”然后转对紫雨:“你再给我找点丝线。”
“哎。”紫雨又拿了几缕彩线,递给玉莹。玉莹接在手里转身便走。但是她刚走出屋门,又赶紧跑了回来,一把抓住曹霑:“霑哥儿,你可不能去送镯子,待会儿吃饭,老爷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