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咱们明天骑马玩去,你说,你还没学过骑马哪。我告诉你,我在边陲天天骑马,还时常跟着阿玛、老平郡王去打猎。骑马打猎拿什么打?赤手空拳吗?你就不会想一想?”卿卿说着用手指戳了一下曹霑的脑门儿:“你个没有记性的东西!”卿卿佯怒。
“嘿嘿,嘿嘿……”曹霑只好用一阵傻笑来自我解嘲:“想起来啦!想起来啦!您瞧我这记性儿,我这记性儿……”
卿卿把弓箭放在石桌上,然后自己坐下,她指着对面的石鼓:“你也给我坐下,听我问你话。”
“嗻嗻。”曹霑只好坐下。
“我问你,你一天到晚的练这玩艺儿干什么。”卿卿用下颌指了指弓箭:“弄得一身的臭汗。”
“这是我阿玛的意思,父命难违呀。再一说,我两榜落第,阿玛说咱们旗人……”
“等等儿。”卿卿打断了他的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没尽心?”
“这……”
“不许跟我撒谎。这园子里就咱们俩,跟我说了实话,我一定守口如瓶。”
“唉——”曹霑低下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我真不喜欢那八股文。您还记得在江宁,教我读书的张老师吗?”
卿卿点了点头。
“他没给我讲做八股文之前,就说这八股文除了考试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什么破题、承题、起讲、入手……全是死规矩,明明是一个盒子,偏要说什么‘上有盖覆,下为底承’,这不是废话吗?”
第五章 寒山失翠(31)
曹霑的话把卿卿给逗乐了:“所以你就不去尽心地学,没去认真地考?”
“这,好像也不能全这么说……”
“好,八股文咱们姑且不论,你再说说这拉弓射箭又为什么?”
“阿玛说咱旗人文的武的都得拿得起来,这一马三箭,必须娴熟。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行了,行了。”卿卿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接着说:“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之后,又怎么样呢?”
“自然是……求取功名。”
“补个大头兵的名额……”卿卿二次逼视着曹霑:“你是想当马甲?还是想当兵甲?跟五婶儿说,虽然我阿玛被软禁,不得自由,可是我阿玛的部下,忠心耿耿于恂郡王的大有人在,只要我写张三寸的纸条,在京师、在边陲补个大头兵,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如何?”
“这……”卿卿的一番话,真让曹霑无言以对。
“求取功名,袭职江宁织造,重振家声,扬名天下。还是想官高一品,权霸一方?”
“不不不,袭职江宁织造这条路,我是想明白了。我亲阿玛袭职二十三个月的江宁织造,亏空了二十多万两帑银,最终落得个抄家治罪……”
“好,接着往下说……”
“说来说去,总得有个吃饭的办法啊!”
“你有你的钱粮啊?”
“一个月一两五钱银子,三个月一石七斗五老米?嘿……又惨了点儿。”
“当官儿吧,不好好的做文章,吃钱粮吧,你又嫌少。这可怎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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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着吧。我给你一件东西,有了它你也不用做官,也不用当兵,更不用指着那一两五钱银子、一石七斗五老米的钱粮,你说好不好?”
“那敢情好,是‘聚宝盆’吧?可惜我还没傻到这份儿上。”
卿卿瞪了他一眼,解开自己的衣领,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锦盒。递给曹霑:“你打开,仔细的瞧瞧。我看你识货不识货?”
曹霑接在手里,那锦盒不单带有卿卿的体温,还带有一股温馨的香气。他轻轻打开盒盖,紫红的丝绒上衬托着一只光大圆润、光彩熠熠的大珍珠。
卿卿问曹霑:“这叫什么?”
“珍珠。”
曹霑的回答,把卿卿给气乐了:“废话!谁不知道是珍珠。看见过吗?”
曹霑摇头。
“告诉你,记住。这叫‘东珠’,出产在关东故此得名。它比普通的大珠子也大得多,光润无比,光彩照人,不单平常人家没有,就是达官显宦之家,也很少见。在宫廷里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它是德妃娘娘赏给我阿玛的,保存在福晋手里,这次我下嫁给你五叔,福晋把东珠给了我当作陪嫁。这东西准值多少银子,我不知道,但则是不会少于一百万两。今天我把它给了你,你的后半生靠它,寻求大富贵自然不可能,吃口舒心饭,跟玉莹结亲生子,可保无虑。拿去吧,也算……”下边的话,没有说出口。
曹霑把东珠的盒盖盖好,双手放在石桌上,然后恭恭敬敬地给卿卿请了个安:“我先谢谢五婶这番美意,再谢谢卿卿格格这份盛情。我说句话,您可千万别生气。”
“你不要,对不对?”卿卿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呼吸之间有些急促。
“嗻。我不要。”
“有理由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