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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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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寒山失翠(12 / 13)
菜,表哥不愧是走过大江南北的人,您的嘴可真尖。”

    “唉——惭愧,惭愧。一世无成,就是这舌头还管点事儿。吃喝玩乐几十年,就说票戏吧,我在苏州做了白、黄、红、绿四台守旧。每台一万两银子,一共四万两啊,如今咱们要是有这四万两银子,哈哈!大财主喽!”

    “说点儿别的吧,大爷,富贵云烟。”嫣梅突然想到:“对了,龄哥,给我们唱一段吧,助助酒兴。我先敬你一杯。”

    “对对对,展歌喉,助酒兴,我也敬你一杯!”曹霑举杯相敬。

    “也算我一个。”明珠也举起杯来。

    “你也跟着起哄?”十三龄佯责明珠。

    “哥,我还没听你唱过呢。”

    “好,唱就唱,我还真带着笛子呢。”说着从腰间取出笛子:“李老爷,这个,您还没忘了吧?”

    “还凑和,还凑和……”李鼎接过笛子,吹了起来,音量不高,但音韵悠扬,十三龄合着节拍,压低了声音唱道:

    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

    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

    没缘法,转眼分离乍,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李鼎的情绪来了,他放下笛子,挺胸而立,豪情满怀的接唱道:——

    那时讨,烟蓑雨笠卷单行,

    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只唱得力竭声嘶,满头大汗,刺人耳鼓,除十三龄一人鼓掌之外,其他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按着肚子,抬不起头来。

    曹霑抹了一把眼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连连地恭手说:“表大爷,实在是不敢恭维,您唱的,但分比杀鸡的声音好一点,我们做晚辈的,也不敢不给您拍巴掌!”

    逗得在场的人更加发笑。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这么说你表大爷哪!要是你阿玛在,准得又是一顿好训!”吴氏佯怒。

    “就是嘛!”嫣梅陡然而立:“表哥,你敢挖苦我大爷,说唱的声音比杀鸡的还难听,其实啊,我大爷唱的比杀鸡的好听多了。对不对,大爷?”

    “啊……”李鼎一时没明白嫣梅的意思。

    “侄女儿还有一言相劝。”

    “嗯,你说,你说。”

    “您再唱,别在这种场合唱。”

    “噢,上票房唱去。”

    “不是,您上天坛边上,找那没人去的地方唱去。”

    第五章 寒山失翠(26)

    “呸!——”李鼎嘴里的一口酒,全喷在嫣梅的身上。

    大家开怀大笑。那笑声几乎要震破了屋顶。

    夜阑人静,客人们俱已散尽。

    吴氏和紫雨、墨云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屋里,书斋中只有曹霑和玉莹两个人。

    玉莹有点累了。曹霑把短榻上的小炕桌放在地上。让玉莹斜靠在短榻上,他自己仍然坐在自己书案后的圈椅上。二人品茶闲话。

    曹霑说:“你想想自从江南遇祸之后,咱们还没有这么高高兴兴的乐过一回呢。”

    “何只是江南遇祸之后,自从我们三个人被救到府上以来,好像就没有过,苏州祸事在先,老祖宗就整日提心吊胆,扬州借钱……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日无宁日。”

    “不错,不错,这样算来疾风苦雨已然十多年了。故而今日之举真让我感触良多。”

    玉莹品了一口茶:“咱们俩人又想到一块儿去啦。”

    “那好,你先说,我来洗耳恭听。”曹霑说着站起来,他想坐在短榻边上,靠近玉莹显得亲热些。

    玉莹抓住他的手,用力推开曹霑:“请坐回原处。”

    “嘿!……”

    “你坐在我身边,得分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这会儿那俩丫头一步闯了进来,尤其是那个大的,那可就有古可说啦!三天三夜我都别想踏实。”

    “你说起丫头来,这就是我想说的话题。”曹霑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你看看,今天有多少个丫头。紫雨、墨云是丫头,明珠是丫头,表妹嫣梅,她老祖可是广东巡抚、封疆大吏,如今也是丫头。所以我说尊卑贵贱没有定准……贵则未必贵,贱则未必贱。”

    “你说是凭命中注定?”

    “好像亦不全是……”

    “哪是凭什么?凭天?”

    “凭什么,一时我还说不清楚,反正不是全凭什么命啊、天啊的。与其说是凭命,不如说是凭‘政’!”

    “你指的是朝廷?”

    “我问你,什么叫‘民为贵、君为轻’?君王要尊重的是民意,而非一意孤行。民意者,老百姓自己主宰自己。她们谁愿意给人家当丫环,谁不是爹娘的心肝宝贝。你、我像是主子,其实什么也主不了!……”

    “往下说,你这想法挺新鲜。”

    “可惜,说不清楚啦。我还得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

    “那让我说。”玉莹索性坐了起来以示郑重:“听表大爷说,做了四堂守旧,就花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