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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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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燕雀齐飞残月天(2 / 10)
见不了家人!”陈伟一个头磕在地下,久久没有站起身来。老夫人双手搀起陈伟,但见这堂堂七尺汉子,竟然热泪潸潸欷歔声声。

    曹霑一把抓住千总陈伟:“陈老爷,我跟您求求情,让我替下小表妹行不行,一命抵一命,我甘心情愿去蹲大狱,坐天牢!”

    陈伟一声长叹:“可敬公子一片童心,只怪陈伟无能……”

    老夫人把曹霑拉到自己怀里,哽哽咽咽的说:“要是能行,我都愿意去替她!这都是天意呀,天意……”

    曹霑绝望了,他挣脱开祖母的手臂,踏着江水跑到船边,抓住阿梅的双手,大声的呼叫着:“表妹!表妹!”四目相顾,泪如泉涌。

    老太太叫了一声老丁:“把那一千两银子交给陈老爷,让他们祖孙在途中垫伴着用吧。少臣,拿酒来,咱们为大舅老爷全家人进京壮壮行色。”

    “嗻!”少臣答应一声,敬上酒来。

    陈千总接了银子回到船上,向水手们挥挥手,囚船起动缓缓驶入江流。船上岸上又是一片哀声、一片哭泣。

    老夫人大声的喊了一句:“一路平安哪——”就再也说不上话来了。

    茫茫人寰,有谁经历过这生离死别的凄楚,有谁亲眼目睹过这朝荣夕辱的情景,故而有人感怀成词遂写道:

    杯在手,饯绝别,

    千言万语被哽咽。

    钟鼎荣华,如烟似雪。

    铁锁横披年耄耋。

    心滴血!

    杯在手,泪千行。

    望眼囚船入大江。

    怒涛滚滚,千重激浪。

    从此天人各一方,

    断离肠。

    杯在手,泪未干。

    声声相呼颂平安。

    荆棘载途,步步凶险,

    是非自有苍穹鉴,

    鬼神怜。

    江水浸湿了曹霑的身,江风吹寒了曹霑的心。从江边回到家里他就病倒了。又发烧又昏睡,有时还惊呼两句“表妹!阿梅”。翠萍跟卿卿对着抹眼泪,卿卿噘着嘴说:“上江岸送行不让我去,要是让我去了,怎么也不能让他两只脚都泡在冰冷的江水里呀!”

    翠萍向她又使眼色又摇手,她是怕让老太太听见会更伤心。

    老太太疼孙子,没让他回自己屋里,就在外屋搭了一张大铺,让翠萍和曹霑睡在一起。

    丁汉臣请来了医生,四太太跟卿卿都回避到屏风的后头,只有老太太陪着,医生诊了脉,又让曹霑张开嘴,看了看舌苔,然后说:“请太夫人放心,没什么大事儿,哥儿平时积了些内热,再加上吹了江风,双足浸了江水,自然会感冒,我用解表散热之剂,吃上三服药就会好的。”

    “好好,多谢!多谢!老丁,你陪医生到书房去开方子吧,恕不远送了。”老太太起身把医生送到门口。

    医生请安告辞,跟着老丁走了。

    医生刚走,卿卿就从屏风后边钻出来了,她摸了摸曹霑的头:“哎呀,还是挺热的嘛!”

    “唉——我的傻格格,不是还没吃药吗?”四太太也笑了。

    第三章 燕雀齐飞残月天(13)

    “噢,对,那就多喝开水。”

    翠萍忙说:“我去倒。”

    “不不不,我来,我来。”卿卿自告奋勇的去找了个大碗,倒上热水,还拿了个羹匙,盘着腿儿坐在曹霑的对面,一羹匙一羹匙的喂他喝开水。

    四太太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摇摇头:“由她反去吧,我也累了,我得去躺躺了。”

    “我去给您捶捶背。”四太太跟着老太太进了里间屋,翠萍站在外屋好不自在,她忽然灵机一动:“我来给您捶捶腿。”说着一个箭步也蹿进里间屋里去了。

    一大碗热水终于喂完了,卿卿又摸了摸曹霑的脑门儿:“啊,凉丝儿得多了,也见了汗啦。”她顺手把曹霑按倒:“快躺下,盖好被子,发发汗,明天就好了。什么医生,我就是医生。”卿卿双手按在曹霑的肩上,二目含情似水地望着曹霑,把曹霑看得很不好意思。他讷讷地说:“我觉乎着有点饿了。”

    卿卿立时站起身来:“我叫翠萍给你热碗粥吃。”

    “不用了,翠萍刚刚进去,又让她出来。”曹霑的意思是不想麻烦翠萍。可卿卿理会错了,她以为曹霑不想让翠萍回来,是为了不打扰自己和曹霑单独在一起,于是心里一阵激动:“那,我给你热。五更鸡我也会用。”

    “不用麻烦了,我吃口点心就行了。”

    “也好,这儿有槽子糕你先吃一块。”卿卿说着从床边的茶几上拿了一块槽子糕,曹霑伸手去接,卿卿却闪开了:“你的手怪脏的,就在我的手上吃吧,我喂你。”

    曹霑在卿卿的手上,一口一口地吃完了一块点心,卿卿突然问他:“告诉我,你是属什么的?”

    曹霑不解其意:“我是乙未年生人,属羊的,怎么啦?”

    “我是属虎的,这属相怎么排,咱们俩人谁大?”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