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轻狂,但是,人家是客,自己是主人,宾主之仪不能不讲,更何况人家是落难之人,来自己家避难的,又让人产生许多同情,许多怜悯,所以每当卿卿思念亲人,感到背井离乡伤心落泪的时候,曹霑对她也就倍加关切,细心安慰,目光中柔情似水,语态里体贴入微,这种情形下,也就越能激发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的痴情。因而此时此刻卿卿的痴念,竟至使她有些走神儿。
曹霑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为了马上扭转这一僵局,突然惊叫了一声:“哎,对啦!”
卿卿抬起头来,以询问的目光看着曹霑。
“卿卿姐姐,你生长在西北边陲,给我们说说那西北的风光如何?”
“唉!西北有什么好说,漫天风沙,遍地牛羊,连太阳都是灰蒙蒙的,噢,对了!在西宁我能骑马、射箭,我的马骑得挺不错的,跟当兵的还赛过马呢,明天咱们俩出城骑马玩去好不好?”
“好是好,只是……可惜……我还没学会呢。”
“哎呀!”卿卿当胸就给了曹霑一拳:“你呀,还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哪!”
卿卿粗犷的举动,把屋里的人都逗乐了。
卿卿有些窘,曹霑又来解围:“大家不是笑你豪放,而是笑我有点儿呆。”
老太太看着四太太说:“你儿子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乖巧?”
“他一个人孤单惯了,好容易有个伴儿,也高兴。”
“还是当奶奶的,懂得儿子的心。”老夫人一言未了,曹一挑门帘儿走了进来,给老夫人请了一个安:“老太太传我,有什么吩咐吗?”
第三章 燕雀齐飞残月天(10)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扬州盐商肯借二十万两银子,加上我的积蓄,补亏空总算够了,所以你要写一份奏折,亏欠三年补完。”
曹霑凑到老太太跟前问:“太太,不是两年也能还欠吗,为什么要等三年?”
老太太把孙子搂在怀里:“要是东拼拼西借借,今年一次还清,自然也未尝不可。可那样反而会让咱们当今万岁爷生疑,疑惑咱们在装穷,倘若皇上能恩准咱们三年补齐亏欠,起码这三年当中可望平安,咱们能过上三年舒心的日子。三年过后,亏欠补齐,我看他还有什么说的。如此这般,我是要试试他的心路。其次,一切应酬,尤其是京里的各大府门头儿,不能或减或免。不打着点儿,防止人家‘墙倒众人推’。”
“嗻嗻。”关于这一点曹特别赞同,频频地点头。
“第三,扬州借钱的事,是‘一为之甚,岂可再乎’的事。因此,千万记住:‘忙中有错,事缓则援。’”
四太太颇有感触地说:“还得说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遇事不乱,思路精细,您想的可真周到。”
第二天早上,曹吃过早点,拿着昨天夜里写好的奏折,到西堂来找张老师。
张老师教曹霑读书、讲书的时候,翠萍伺候完了茶水之后,便坐在廊檐下的小板凳上做针线,远远的看见曹走来,她急忙站起来,叫了声:“老爷。”便垂手侍立于门侧。
曹点点头走进了书房,书房中除去曹霑师徒之外,还有一个十三四的半大小伙子,长得鼻高口方,浓眉大眼,一派正气。衣着虽皆布衣布履,却洗濯得非常洁净。张老师一见曹赶忙站了起来代为引荐:“这是犬子宜权,给我来送换洗的衣服,宜权,还不给曹老爷请安。”
宜权曲膝请安:“请曹老爷安。”
“啊,啊。”曹点点头算是还礼了。然后向张老师恭恭手:“张老师,我这儿有一份奏折,言词还欠恳切,想请您再给润色润色。噢,霑儿,你陪宜权哥到藏书楼去看看,有什么他喜欢读的书,可以借回家去看。”
“哈哈,哈哈……这下他可如鱼得水了,我这个孩子是个书呆子。”张老师看着宜权跟曹霑走出西堂。
曹霑带着张宜权出了西堂的院门,经过花园,绕走楝亭,来到藏书楼下。原来这是一座圆形的建筑,上下三层,以汉白玉为基础,斗拱额枋,全木结构。楼内楼外木纹清晰,光洁细润,古色古香,一进楼门便有一股樟脑与古墨的混合香气迎面扑来,使人精神焕发为之一振。楼内临窗都是紫藤圈椅,专为读书时所坐。楼的中央是一排排红木书架,高度过人。上陈卷帙浩繁插架万千。张宜权举目四顾,深为感叹:“哎呀!我真的如鱼得水,如蛟入海!”
宜权一言未尽,从书架的后边转出来一个女子,原来是卿卿,她边走边说:“这是谁呀,扰人雅兴。”张宜权羞得满脸通红,连连地作揖:“得罪!得罪!该死!该死!……”说着转身就要下楼,但被曹霑一把抓住,有点儿责备地口吻跟卿卿说:“他是我师兄……”
卿卿原以为是曹霑,不料竟是外人,深感唐突:“既是师兄就无须回避了,况且这么大的地方,又有书架隔着,霑哥儿,你看你们的,我看我的。”说完拿着书又回到书架后边去了。曹霑连说:“也好,也好。互不相扰。”
“这合适吗?”张宜权却很拘谨。
曹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