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灾民,灾民递给他一碗水,他不管脏不脏,接过来一口就喝个干净。这才叫与人民同甘苦,这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我这次去淮安,一定要把纪念馆造好了。应该让现在有些干部拿周总理当面镜子,好好检查检查自己!”
杨炳峰把坐在旁边的小孙子抱到自己怀里。他问小孙子:“我去淮安建周爷爷的纪念馆,好不好?”
小孙子奶声奶气地说:“好。”
他又问小孙子:“你要我回来时给你带点什么?”
小孙子说:“我要你给我拍张纪念馆的照片,这么大的!”他指着墙上的挂历。
家人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一九九零年三月五日,周恩来纪念馆正式开始动工。
这一天,天气晴好,春风和煦。高处的柳树已绽出片片鹅黄,低处的湖边也闪出了点点新绿。
负责打桩的江苏省溧阳县建筑安装公司的工人兴高采烈地走上纪念半岛。他们要在周总理生日这一天。为纪念馆的建筑打下坚实的根基。
春风裂石。纪念半岛表层的土呈出一种灰白,且裂了许多道纵横交错的口子。工人们大踏步地在上面走着。渐渐地,脚下的土开始变得松软起来。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发出一声惊叫,只见他身子一歪,一条腿迅即没入土里,紧跟着,另一条腿也陷了下去。须臾,地面上,仅剩下小半个身子和两条挣扎着的手臂。
半岛毕竟是就地取土,用潮湿的稀泥堆起来的。一冬之后,尽管表面结了一层硬茧,但下面仍旧形同沼泽,根本不能站人。
但是,二十二米长的混凝土桩早就预制好了,大批的建筑工人也到了工地,工期是不能延误的。
别无选择,只有迎着困难上。那个好不容易才从沼泽中爬出来,成了泥人的工人潇洒地一挥手:“没什么,只当体验一下当年总理带着红军过草地的滋味!”
打桩采用的是静压桩。压桩机自重达一百五十吨。要打桩就必须把压桩机运到现场。可现场连人都没法走,这么笨重的东西如何运进去?
队长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然后,双手使劲搓了搓。他说:“总理那一代人把三座大山都推翻了,我就不信,我们难道连个桩机也运不进去?”
“拆!”队长一声令下,工人一齐动手。他们把压桩机拆散,化整为零,一样一样搬进去。
然而,即便这样,也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桩机的主要部件仍然很重,运起来,仍然十分困难。工人们又在沼泽地上铺上木棍、木板,几十号人一起推、拉、抬、扛,努力使桩机一寸寸地前移。有时,陷得太深了,实在无法抬起,就用千斤顶再把桩机顶上来。每个人趴倒爬起的,都成了标准的泥猴。就这样,他们凭着一股拼劲,硬是把桩机运到了现场。
打一根桩,所需的时间是极有限的,通常只有十分钟。但是,打完一根桩后,移动桩机的时间却需要五、六个小时甚至十小时。
十分钟,对于工人们来说,是短暂而轻松的。十小时,则是那样艰难和漫长。
主馆和副馆一共打了二百七十五根桩。打桩所花费的时间整整三个月。这期间,工人们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打桩结束,工人们平均扔掉了三条裤子。由于长期陷在淤泥里,裤子已经脏污不堪,破损不堪。
周恩来纪念馆不同于其它一般性建筑。
周恩来是亿万人心目中的伟人、完人。他的纪念馆应该和他的品德、人格一样完满。
建设中,每个建筑者都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他们严格、认真,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精力,全部的情感、全部的赤诚!
杨炳峰从海安老家那宽敞、舒适的住所又回到了低矮、阴暗、潮湿的工棚。毕竟离开一段时间了,刚到那天,上半夜,他怎么也睡不着,工棚内的霉味、酸味、臭味以及其它说不出的气味掺杂在一起,直刺他的鼻子。他连忙拿出花露水在棚内一个劲地喷洒,谁知这样一来,棚内的气味反而变得更怪了。小铁床也太窄,一翻身,咯吱咯吱直响。但到了下半夜,他安然入睡了。一方面,是他找回了过去的感觉,另一方面,他想到,明天还要工作呢!
杨炳峰在工地上的任务是负责工程质量检查。他深知自己责任重大。因为,纪念馆的任何瑕疵都将给以后的瞻仰者带来不快,同时,也将影响建筑者自身的声誉,因此,他必须严格把关。他整天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他性子直,火气也足,一旦发现问题,大嗓门立刻就会亮起来,然后,虎着脸,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工人返工。等到工人做好了,验收合格了,他还要教训一句:“以后当心点!”这才算罢休。
为了确保工程质量,工人们也都精益求精。他们主动提出,整个墙面,一律按高出规定要求两个百分点的标准施工。有一段九平方米的底墙砌成后,杨炳峰一检查,只高出一个半百分点。他把情况一说,工人们毫不含糊,立刻把这段墙推倒重砌。
李昌来是施工现场的木工组长。他今年四十四岁,江都邵伯人。那天,领导刚刚说出要他来纪念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