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牛羊肉。刺刀做菜刀,洗脸盆做锅,探条穿牛羊肉。既无盐吃,有时又无水吃。夜晚在山沟内露营,用枪托作枕头。大家冻的睡不着,有的竟至冻死。战士常不洗脸,浑身生满虱子,有的脸上死过七层皮。还有的伤病员无药可上。加之大家脑子里时刻顾虑敌人追击上来,那时困苦真是达于极点。战士中有悲观情绪,我们就抓紧政治工作,加强部队团结,不断向战士做解释工作。行军时干部都不骑马,让伤病员骑。又找骆驼骑,有的一个骆驼骑五个人”。就这样,他们以超人的坚强意志和忍耐力克服了严寒、饥饿和疲劳,在1937年4月5日走出了祁连山,到达酒泉南山中。
在走出祁连山之前,宋侃夫等利用唯一的一部电台,终于和援西军总部负责人刘伯承、张浩联系上了,并要他们转告中央,西路军部队准备向敦煌进发:“估计现有力量,如无外援,绝难在敦煌立足,以因人员饿疲至极,武器弹药已太少,以及地形与敌骑的限性,实无与较强敌人作战的可能。我们慎重考虑前途,只有在敦煌少休息,迅速到新疆,赴远方学习。请转中央,速向国际和新疆交涉。”毛泽东、朱德请刘伯承回电转告西路军工委:“远方对西路军进入新疆赴远方求学问题已经决定了。为此,西路军必须到达星星峡,他们在该地迎候你们。你们不应在敦煌久停,而应尽可能地只休息两三天,最迅速地取得粮食和骆驼,向星星峡进。”
中央的电报在部队中引起一片欢呼。大家争相转告,四十多天的困苦和迷惑,现在终于有了希望,有了前进的目标。大家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经过11天艰苦行军,他们于4月16日到达甘肃安西东南的石堡城。这时,全支队尚存850人。西路军工委致电刘伯承、张浩转中央军委:“为争取先机,我起遂改向安西前进。到安西后稍作调整,即向星星峡进。请设法与新疆交涉并电请远方派人到星星峡接我们,最好由汽车带粮到该地。”
出祁连山进入了平原,考虑到部队太疲劳,需要休息一下。西路军参谋长李特主张打开安西城。工委同意了他的提议,部队向安西城进发。在距安西140里的蘑菇台,一位善良的万佛峡道士郭元亨支援红军粮、油、盐和牛、马、骡子。真是雪中送炭,解决了红军的急需。4月24日,西路军到了安西城边。红军向安西城发起攻击后,遭到了敌人强大火力的反抗。经验告诉他们,城里的敌人比原来想象的要多得多。西路军领导放弃了攻打安西的计划,迅速向西北撤退。
走到红柳园子,敌人又赶上来了。西路军首长命令30军余部在沙丘上组织抵抗,掩护首长突围。西路军工委成员在警卫人员保护下,一行80多人骑着马进了大沙漠。担任掩护的原9军政治部主任曾日三与几个战士坚持战斗,把敌人都引过来。当他们被敌人四面包围,曾日三不愿被敌人俘虏,举起手枪自尽了。可叹这位从江西苏区出来的红军老战士,在历尽千辛万苦,只差一步就迈到生存的门口时,就这样牺牲了。令人何等痛心!
红柳园子战斗后,西路军剩下的人更少了。队伍打散了,大家零零星星地在荒凉的戈壁滩上转来转去,互相寻找着。沿路的电线杆子成了他们的向导,向西走,到星星峡去。他们顶着沙漠的狂风,在漆黑的夜里艰难地行进着。走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下午,刘青南、饶子健带着一些战士到达星星峡。山口上有两个哨兵,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当他们回答是红军,一位盛世才部队的军官走上来,对他们表示欢迎。
饶子健回忆说:“此时此刻,我们像是长久在外的孩子回到了家。大家互相对视了一下,人人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皮肉和斑斑血迹。走近一点,看见虱子一团团的蠕动。新疆友军端上水给我们洗脸,每人洗过,盆里的水浑的像酱油一样。”比饶子健他们先走的西路军首长们此时尚未到达。新疆友军派出侦察兵前去寻找,在离星星峡30多里的戈壁滩中找到了他们。原来他们这支队伍走进戈壁滩后就遇上了大风沙,迷失了方向,只能依靠指北针。在新疆友军的引导下,李先念一行在星星峡与先期到达的西路军战士会合了。清点人数,一共还剩420人。他们是2万多西路军最后的幸存部队。在西路军失败后,经过40多天的苦难行程,他们终于打着西路军的红旗到达新疆。
当时的盛世才尚与苏联和共产国际结为同盟,所以对西路军战士的态度比较友好。星星峡驻军热情招待这些远来的红军,一日三餐,顿顿是肉和白米饭,饥饿已久的大家每顿都吃好几碗,疲劳之极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体力。
在西路军到达新疆之前,中共中央代表陈云(化名史平)、滕代远(化名李光)已先期到了新疆,在迪化(今乌鲁木齐)做盛世才的统一战线工作,保持中共中央与共产国际的联系。听说西路军队伍到了星星峡,盛世才派出了一个汽车队给他们送去了冬装、食品、生活用具。陈云、滕代远也同车前往。1937年5月1日,陈云、滕代远一行和车队到达星星峡,受到西路军400多指战员的列队欢迎。陈云发给大家每人一套夹衣、一套单衣、一双碗筷,还把哈密瓜分给大家。见到中央代表,大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