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攻打松潘和北出甘南的必经之地,有国民党军胡宗南部的一个营把守。他们占据一座喇嘛庙,企图顽抗。红军扫清外围,包围了喇嘛庙。守敌营长李日基被红军打得没办法,请胡宗南增援。胡宗南回电命令:“电到后该营即刻撤回,并将电台砸毁。回来士兵一人赏洋10元,带回武器一枝赏洋20元。”李日基慌乱之下,电报刚译出“将电台砸毁”就没再往下译,砸了电台,趁夜深雾浓单身逃跑。毛儿盖守敌全部被歼。李日基逃回松潘,副官处叫他领赏,他还不知领什么赏。
红军占领毛儿盖,即向松潘前进。松潘自清朝以来,就是川西北高原的军事重镇,控扼通向陕西甘肃的主要通道。松潘城小而坚,城内多是汉人。城外有山可做制高点,易守难攻。红军到来之前,胡宗南部奉命进驻松潘,堵截红军北上。阿坝的藏族土司对胡宗南的联络人员说:“从阿坝上下包座以北,尽是荒无人烟的沼泽草地,就是鸟儿也飞不过去。保险可以堵住共军。”于是胡宗南在红军来到后,迅速收缩兵力集中在松潘城内外,决心死守松潘。
此时,徐向前率领红军的中路军,正艰难地向松潘前进。他回忆说:“由茂、理到松潘,山高林深路险。又因地震关系,山石不断塌方,极难通行。部队一边排除塌方,一边行进,每天只能通过一个团。31军有个班,行进途中遇上塌方,全部牺牲。我军刚到川西北时,计划占领松潘,但因行进困难,才被胡宗南部抢先一步控扼,打了一下,攻不动,退到镇江关一带。这次调兵上去,准备再打松潘,是硬着头皮干的。”战事的发展证实,徐向前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
7月下旬,红一军团和四方面军的4军、30军从几个方向对松潘外围守敌发起进攻,打算一鼓作气拿下松潘。但是胡宗南部队顽固抵抗。在松潘以西的羊角塘,红一军团与胡宗南的廖昂旅激战一天,敌军凭借碉堡工事和优势的火力,使红军难以前进,只好撤回卡龙。许世友、王建安率领的4军猛冲猛打,给胡宗南的丁德隆旅以沉重的打击,推进到离松潘城十几里的牦牛沟。胡宗南毕竟是蒋介石的嫡系,硬着头皮顶住不逃跑。他把指挥部移到前线山上,亲自坐镇。招呼后续部队,迅速向松潘靠拢。
红军攻打了十天,没取得多大进展。一些阵地来回拉锯,得而复失。由于缺粮,战斗部队每日一干一稀两顿饭。肚子填不饱,冲锋没力气。一边作战还要一边筹粮,这还怎么打仗呢?再有,红军长征以来,重武器都丢光了,只有步枪和很少的机枪,在碉堡面前就无计可施。强行攻坚只能白白牺牲战士的生命。权衡利弊,红军总部下令停止进攻松潘,将部队撤回毛儿盖。原订的松潘作战计划实际上不再实施了。
其实,胡宗南的日子也并不比红军好过。他的部队到松潘后,多数人水土不服,吃青稞就泻肚,只好从四百里外的江油雇挑夫向松潘运粮。道路艰险,要越过海拔5568米的雪宝顶。今天这里是风景如画的黄龙旅游胜地,当时对挑夫来说却是死亡之路,单身爬山尚且吃力,何况背负百斤呢?靠人力运到松潘的粮食相当有限,根本填不饱这支大军的肚子。胡宗南下命令说:“国难当头,一切要节约。上至司令官下至士兵,每天只吃一餐,放午炮吃饭。”于是全军勒紧裤腰带(当然,胡宗南不会真的挨饿,他有饼干、罐头吃)。当红军到来时,究竟能否守住松潘,胡宗南也是心惊胆战,没有把握。想不到抵抗了几天,红军居然主动撤离了。胡部上下自然是庆幸万分,松了一口大气。
松潘战役停止后,红军的形势更为严峻:北上的大路被胡宗南挡住,西边的阿坝草原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南边的退路又被四川军阀阻塞。看来只剩一条路——去走那荒凉神秘的松潘草地。在面临困境的局面下,红军中大多数人都盼望尽快离开,选择一条适合生存和发展的新路。是北上还是南下,毛泽东与张国焘就要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