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河口发布《关于收集粮食的通知》,政策界限还是很严格的。其中规定:“甲、在收买粮食时,必须很好的向群众作宣传,使群众自愿将自己所有的粮食拿一部分出来卖给红军,并帮助红军去收集粮食。乙、收买粮食时一定要给足价钱。丙、群众仅存很少的自己吃的粮食,不得他本人的同意不应强迫购买。……戊、群众逃跑不在家时,购买他的粮食一定要找得邻近的群众同去,并将价付给邻近的群众,留信给逃跑的群众。”一个星期过后,总政治部发现原订的政策根本行不通。藏民不但全部逃跑,而且坚壁清野。如果还按老政策办,红军很快就会绝粮,乃至饿死。严重的情况来得如此之快,迫使总政治部在7月3日下达严厉的训令。指出:“目前我们正处在夺取松潘赤化川陕甘的战斗关头,为着实现这个历史任务,克服目前放在我们面前的粮食困难,是具有严重的战略意义的任务。估计到前进路上粮食的更形困难,和胡敌在松潘附近已经把粮食完全收集,和番人的坚壁清野,更必须决心用大力来克服粮食困难。各部队政治部必须发动连队用一切办法,如没收、搜山、收买等收集粮食。”
在这片广阔荒凉的土地上,一场为粮食、为生存而战的斗争开始了。
红军在藏区搜集粮食的具体过程,一、四方面军都没有留下完整的记载。红二方面军长征结束后,方面军政治部主任甘泗淇同志给中央写了一个详细的《二、六军团长征的政治工作总结报告》。谈到在藏区筹粮时的情况和对策,他说:
在番区解决给养,我们感觉番区粮食的缺乏,和群众的藏匿粮食,以及群众的逃匿山中,使我们在给养上感觉很大的威胁。搜索粮食我们所采取的办法如下:
——搜山:群众和土司头人喇嘛的粮食,大部早已匿藏山上,牛羊亦早已迁避。我们为着解决给养问题,不能不实行搜山。自然我们在搜山原则上是要调查土司头人的粮食或牛场,而征发其一部分,尽量不侵犯群众的利益。但实际上在山上是万难见到群众,无从调查与分别清楚,有时番民武装掩护这些粮食或牛场,经我们射击,即已逃散一空,也弄不清是谁的,所以实际上在搜山时是侵犯了群众利益的。
——挖窖:番区粮食有许多是埋在房子里、土里、夹墙中与偏僻的地方,我们因粮食困难,一到宿营地即实行挖窖,搜得了不少粮食。
——借贷券:我们在搜山、挖窖所得的粮食是完全不知是谁人的,给钱无法交给谁手。我们才入番区时,如群众未在家吃了他的粮食,有的将钱放在经堂内,写一个条子给该主人,有的交给当地某一喇嘛。结果部队先行后进,有的番民乘前梯队走后,即乘机乱搜。事实上这些钱不知落在该家主人没有,因此我们由供给部印发一种借贷券(内容是:因取粮食时主人已逃,钱不便交与谁人,特按所吃粮食定出价格,说明以后如遇任何红军,即可持此券去接钱),在搜山与挖窖获得粮食如无主人时留下此券。
——购买:如群众或喇嘛在家,我们对他们的粮食一般的是用钱购买的。我们在噶多寺首先得守家喇嘛的许可,在寺内进行清查,并召集喇嘛开会,经过通事说明向他们购买的理由,取得其同意,动员他们帮助集中,按价给钱。
——乐捐:经过通事向喇嘛寺鼓动,结果喇嘛寺有自动乐捐的。(如中甸、白玉、噶多寺)
——赔偿价格:收集粮食后有些群众,有自动回来的,有因宣传回来的。群众回来后即召集茶话会,经通事向之宣传鼓动,并赔偿其一部分钱,这样群众是欢喜的。(如在党村、中咱)
——要求赔偿:我们在仁波寺时该寺喇嘛的顽强抵抗,我们死伤数人要求其赔偿(多少粮食),结果他送来了一些。
应该指出,红二方面军是最后经过藏区的,此时藏民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对红军的态度已经有所缓和。在此之前一、四方面军在藏区筹粮时,采取的方式与二方面军大体相似。但是他们与藏民的冲突却要激烈得多。从当年各方面的记录和回忆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一、四方面军在那里的遭遇。
林伯渠,当时的红军总供给部长,负责着全军的粮食征集、发放工作。1935年6月18日到达懋功后,立即领导开展筹粮。第一天,6月19日筹集17万斤。第二天筹到41万斤。然而好景犹如昙花一现,这一带有限的存粮很快被收光。6月24日林老的账上仅收麦30斤、猪1只;25日收粮280斤、大米8斤。此后整整一个月,林老的日记上居然没有粮食的入账!(有可能是各部队都在自行筹粮)在7月31日的日记上,林老焦虑地写道:“筹粮与分粮,到极紧张时。”
粮食筹不够,但人是要天天吃饭的。十万红军面临严重的饥饿威胁。谁也不愿坐以待毙,各部队都行动起来,投入搜索粮食的战斗。
林彪、聂荣臻指挥的红一军团是先头部队,萧锋是军团直属队的党总支书记,6月26日他们刚开始北进,部队就缺粮了。“战士、干部都吃不饱,腿没有劲。”6月29日,部队行军到了梭磨。“这里的村子较大,有二百多户居民,青稞麦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