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果和影响难以预测。次年,陈景润得了帕金森综合症,据专家分析,和这次受伤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诱发帕金森氏综合症的可能,并不能排除。
醒来后的陈景润,依然挂念着那位肇事者,他的心地实在是太善良了。他一直担心人们会为难他。后来,研究所的同事告诉他,主管建筑的北京市常务副市长张百发同志得知消息,亦向中科院数学所打来电话,向陈景润表示慰问。那个小伙子,已经由城建二公司派人带回去了,张百发表示:这个人随叫随到。听到这里,陈景润才放心了,并且叮嘱说:“不要处分他。”这次不幸,像浓重的阴影,笼罩在人们的心头。经过一段时间治疗,陈景润出院了。他本来就多病的身体,经受这次严重损伤,犹如雪上加霜,更显得瘦弱了。他是不屈的,那双人们熟悉的眼睛,依然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小草之歌
没有花香,
没有树高,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
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拥抱,
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
大地啊母亲把我紧紧拥抱
…………
一曲《小草》,曾唱红了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烽烟迷漫的战场。优美、动听的旋律,悠远绵长地展示出战士们“位卑不敢忘忧国”的高尚情怀。病中的陈景润同样十分喜欢这首歌。
祸不单行。1984年陈景润被自行车严重撞伤以后,1985年有一回挤公共汽车,又被拥挤的人们挤到车身底下,当场摔昏过去,住进了医院。不久,他被检查出患了世界上尚没有办法医治的帕金森氏综合症。
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严重损害了陈景润的健康。陈景润病得很重,全身僵直,手、脚颤抖,吞咽困难,只有头脑还是很清醒。他时常靠在病床上,指导他的学生,或者,用生命的余力,思虑着数学中的问题。令人梦魂牵绕的哥德巴赫猜想顶峰(1+1),依然强烈地呼唤着他重振雄风,冲锋陷阵。
长期的病房生活,成为他晚年生涯中重要的生活形式,偶有闲暇,他也会回首自己走过的人生之旅。
如今,他已是中国数学界傲然挺立的大树,日本出版的《一百个有挑战性的数学问题》一书,刊登了两幅华人的像,一个是我国古代数学家祖冲之的画像,另一个就是陈景润的照片。他在数论研究的许多领域的贡献,特别是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上的杰出成就,已经使他跻身于世界数学家的行列。
然而,从人格、气质上看,他是一棵小草。他毫无某些名人的绅士风度和贵族派头,他的思想意识深处,洋溢着强烈的平民意识,他一直把自己作为老百姓中的普通一员,平凡地生活着,顽强地拼搏着,像小草扎根于深厚的大地,他把自己的生命和事业之根,牢牢地扎在人民群众之中。
这是一个令人惊叹的真实镜头:
1996年3月8日,清晨,一位68岁的老农民季好学走进已是生命垂危的陈景润的身旁。
“景润,老季回来了!”守在一旁的李尚杰书记俯下身子,在陈景润的耳旁说道。
一直紧闭着眼睛的陈景润,忽地睁开眼,见是老季,挣扎着伸出瘦得像鸡爪状的手,拉着老季,久久不肯松开。
由昆问:“老季回来了,你高兴吗?”
陈景润说话已经十分困难,还是清晰地回答:“高——兴,高——兴!”
老季是安徽无为县的一个普通农民,没有什么文化。经人介绍,自1993年底开始照顾陈景润的生活。他并没有服侍过病人,但护理工作却做得十分干净、利落。每天,他要给陈景润喂三次饭,四次水,一次水果,搀扶着陈景润在病房内散一次步。其时,陈景润已是病重,吞咽十分困难,食品均需捣碎、打烂,喂一次饭要一个小时,且不能噎住呛着,否则就有生命危险。两年来,老季从未出过意外。洗澡是麻烦事,冬天每星期洗二次,夏天每天都要洗,老季也拾掇得清清爽爽。陈景润对这位老农民感情很深,经常夸奖:“老季好,老季好!”
陈景润病危,老季恰巧回安徽探亲去了,陈景润一直想念着他,多次呼唤:“老季,快回来,快回来!”老季从安徽日夜兼程赶回北京,陈景润从半昏迷状态中得知消息,欣慰地露出了笑意。
一个饮誉中外的数学家,一颗心系着一个极为普通的农民,并非是偶然出现的“奇迹”,而是陈景润血液中流淌的对普通劳动者的心灵息息相通之情。他歌唱小草,同样在歌唱生活,歌唱质朴而崇高的人生境界。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歌舞团著名歌唱家董文华得知陈景润重病的消息,特地到陈景润家慰问。她得知陈景润喜欢《小草》、《十五的月亮》、《血染的风采》等歌曲,专门为他进行了演唱。陈景润高兴极了,轻轻地跟着哼,并且很快学会了这些歌曲。1989年,陈景润的病情有了好转,应邀出席总政歌舞团举办的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