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10阶行列式,怎么知道它一定不等于零呢?在一篇别人的论文里是这么说的,这个作者用什么办法来算它呢?”
这个题目要硬算,须乘360万项,至少要10年。而仅仅过了一个月,陈景润就告诉林院士:
“已经算出来了,结果恰恰是零。我不相信那篇文章的作者会有时间去算它,一定是瞎蒙的。”
陈景润的毅力和耐性,以及敢于去碰大计算量的勇气,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
哥德巴赫猜想具有极强的逻辑性和极为缜密的推算过程,无法用电子计算机(当时陈景润也没有此种设备),陈景润仅靠一双手,一支笔,胼手胝足,终成大业,何其容易?
如今,这盏如文物一样保留在陈景润家中的煤油灯,或许,是个最好的见证吧。
他在喜玛拉雅山巅行走
雪峰,冰川,晶莹剔透的神话世界。
1972年,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的陈景润终于登上喜马拉雅山山巅了。他用独特的智慧和超人的才华,改进了古老的筛法,科学、完整地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中的(1+2)。1966年,他曾证明过,其时,洋洋洒洒的200多页论文,繁琐且不乏冗杂之处,《科学通报》发表的,仅是一个摘要式的报告,而现在,一篇流光溢彩珠圆玉润的惊天动地之作,就揣在陈景润的怀里。
他无限喜悦,恰似兀立这世界罕见的绝顶,览尽绮丽风光。远天如画。骄傲的白云,极为温顺而优雅地簇拥山前。黄河,长江,还有中华民族的脊梁长城呢?它们化为了奇峰绝壁中遗落的传奇?还是以不屈的英姿,托起了这几乎是亘古不凋的丰碑?
同时,他也感到莫名的忧虑。林彪自我爆炸之后,中国政坛发生了强烈的震撼。不愧是一代伟人的毛泽东,以力挽狂澜之势,“解放”了175位将军,并于1973年4月,开始启用邓小平,虽然,极“左”思潮并没有得到根本的纠正,“四人帮”仍是甚嚣尘上,但滚滚寒流中,已经可以预感到不可遏制的春天的气息。“老九不能走”,毛泽东一句诙谐的话语,使处于逆境中的知识分子强烈地领略到阳光的和煦和明媚。陈景润并不完全了解中国当时的政治气候,他从周围人们的神色和对他的态度中,已隐隐感觉到,局势已经相对宽松一些了。毕竟是受过严重冲击,并且声言再也不搞业务的人,心中的余悸并未完全消失。他私下里对要好的朋友透露:“我做了一件东西,不敢拿出来。”
没有不透风的墙,陈景润的秘密终于暴露了。当时,派驻中国科学院的军代表负责人是一个将军,久经战阵的他也得知了消息,沉着地告诉部下,尽量动员陈景润拿出来,八年过去了,“文革”大乱,相当于打了一场抗日战争,科学领域已鲜见奇葩异草,正直的人们,同样渴望那能引来百花盛开的一枝独秀。
陈景润是谨慎的。他把这一“稀世珍宝”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北京大学教授闵嗣鹤先生。闵先生在北大曾开过“数论专门化”的研究生课程,培养了曾攻下哥德巴赫猜想(1+4)的潘承洞等奋发有为的一代中年人,更重要的,闵先生一贯为人厚道、正派,是个德高望重的数学界前辈。
命运同样钟情陈景润,当时,闵嗣鹤先生的确是审定这一论文的最理想人选。不过,当时闵先生已经得了病,他心脏不好,体力衰弱,他把陈景润的论文放在枕头下,靠在床上,看一段,休息一会。老学者是极端认真的,每一个步骤,他都亲自复核和演算。犹如登山探险,沿着陈景润的脚印和插上的路标,他抱着病躯,喘着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风雨兼程,实在坚持不住了,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歇一会,咬着牙,又往前走。可敬可佩的闵先生,用生命之火的最后一缕光焰,点亮了陈景润的前程和中国科学的明天。
经历三个月,闵先生已是精疲力竭,他含着满意的笑容,向陈景润说道:
“为了这篇论文,我至少少活了三年。”
陈景润的眼圈红了,嘴里不住地说:“闵老师辛苦,谢谢闵老师。”
数学所的王元,也独立审阅了陈景润的这篇论文。王元在“文革”中同样受到冲击,无端被诬为一个所谓反革命小集团的成员之一。他和陈景润同辈,在冲击哥德巴赫猜想过程中,同样有过辉煌的战绩,他证明过(3+4)、(2+3)、(1+4),为了慎重起见,他请陈景润给他讲了三天,并进行了细致的演算,证明了陈景润的结论和过程都是正确的,在“审查意见”上写下了“未发现证明有错误”的结论,支持尽快发表陈景润的论文。
事实被不幸言中,闵嗣鹤教授在审核完陈景润的论文不久,因病而不幸去世。陈景润闻讯悲痛万分,他痛楚地对同事说:“闵先生是好人,今后,谁来审我的论文呢?”
《中国科学》杂志于1973年正式发表了陈景润的论文《大偶数表为一个素数及一个不超过两个素数的乘积之和》。这就是哥德巴赫猜想(1+2)。该文和陈景润1966年6月发表在《科学通报》的论文题目是一样的,但内容焕然一新,文章简洁、清晰,证明过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