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纸,我的是16排13号。大家按座位号坐好,然后分成小组,由礼仪小姐带上台去领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宣读毕业生名单的是一位老教授,嘈杂的声音里我听不清楚毕业生到底都是谁,只是能感到他读名单时的用力与沉重。
我拼命地鼓掌,为每一组的人。我的心里有种东西在燃烧,我觉得浑身发热,以至于从小礼堂回来后我连吃了三根冰棍。入场券我把它贴在了日记本上了,虽然我已经若干天没有写日记了,我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上了“毕业典礼”这四个字,然后在后面又附上了我的名字。
晚上我们大班吃散伙饭,这大概是我们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
聚会是在碧云天。那晚上碧云天里一直都是乱哄哄的。给各个餐桌分啤酒的班长,一手一杯啤酒来敬我们的男生,拿着雪碧跟可乐混合在一起装啤酒去敬男生的女孩们……喝醉了的男生趴在桌子上,却一个劲地喊着“拿酒来,拿酒来”。每个人的脸都是红红的,大家使劲地喊,大家使劲地叫,大家使劲地喝酒,大家使劲地发泄着心中的郁闷和痛苦。杯子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碎了;啤酒瓶,掉到地上,碎了,没有喝完的啤酒“咕咚咕咚”地流了一地。我没有醉,我很清醒,但是看着那场面我就有些感动。到最后要走的时候,男生竟然抱头哭起来。
一个男生摇摇晃晃地过来,握着我的手说:“blackstar,说实话,我真他妈的不想离开南开这个鬼地方,可我必须走了。有什么事,咱们Email联系吧。”
我说:“好,好啊。”我还想说点别的,但是我说不出来。我不哭,我不哭的,可是我的眼泪就那样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雨水,泪水,在脸上流淌着。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地亮着,大家不停地拍照,在这过程中始终乱乱的,坐着的,站着的,搂着的,大家就那样的大喊大叫。拿相机的人急的满头大汗,照了这边还有那边,那边刚照完了这边又喊起来。他就一直不停地照着,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女生还是比较清醒,小声地说着话,无声地流着泪。
就这样地待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走啊,去敬业广场啊。”于是,大家就都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碧云天。
早到的人已经坐在新图的台阶上了。天下着雨,我跟舍友两个人坐在了上面,撑着伞。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大家依然在拍照,拿着蜡烛,打着伞。大多数的人在絮叨着一些事。我跟舍友靠在一起,共同披着我的那件牛仔服。黑暗里好像有人又搬来一箱啤酒,然后就是摔酒瓶子的声音。在电教室门口也坐着一群人,不知道是哪个系的,点着蜡烛,没有声音。对面广场草坪上围着几个人在烧东西,大概是信件吧。更远处还有一群,打着伞坐成了一个圈。
远处昏黄的灯光亮着,舍友对我说,你大声地喊吧,看你能不能把那些声控的灯喊亮。
我开始大声地喊她的名字……
雨仍然下着,天气好像越来越冷。10点30分的时候,副班长说,回去吧,不早了。然后我们就开始三三两两地回宿舍了。
在宿舍门口,我看到两个男生送两个女生回来,其中的一个女生好像喝醉了,在男生的怀里哭。那男生说,别哭了,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徐思齐,1996年考入南开,现为南开大学信息科学学院机器人所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