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聪明,在食物方面更是让人佩服。“天津三绝”自不必说,就是普通的煎饼果子大饼鸡蛋也是让人赞不绝口,而且很多是男人在做这些东西。没有课的傍晚,我愿意推着自行车挤在任何一个农贸市场拥挤的人群里,闻着空气里各种各样的味道,看着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讨价还价的声音传过来,甚至争吵的声音穿过人群传过来,听着也不觉得刺耳。饿了的时候排队等着一个大饼鸡蛋,或者两只烧饼,心满意足。糖炒栗子的香气也穿过来了,从人缝里穿过来。糖炒栗子据说在东洋是被称为天津栗子的,因为天津的最出名。四处炊烟袅袅,非常有庸俗的平淡的人间烟火气息。有这么多美味的食物,所以我常常对朋友说,天津人如果是瘦子,简直是没有天理了,除非是自虐狂,绝食了。校区门口靠近94路车站,有一个小餐馆,黑洞洞的。第一次在那里吃拉面上了瘾,后来一直吃到自己觉得恶心为止。旁边有一个包子摊,一名湖北籍的矮小女人在那里卖包子,小巧玲珑,而且美味。现在还是怀念的,尽管朋友劝我不要吃。有一段时间流行各种口蹄疫的传闻,人人都不敢吃肉食,我照吃不误。一直觉得生死有命,大好青春年华至少不能饿死馋死。马路对面有一家安利餐厅,那个戴着硕大的璀璨的金戒指的女老板总是叼着香烟冲我和我的钱包不怀好意地讪笑。有一个深夜去那里吃炒饼,因为告诉了那个河南师傅“爱”的英文是“love”,他给了我双份。餐厅门前有一段时间一对夫妻摆了一个包子摊,说是正宗杭州小笼包,跟湖北那个打擂台,我吃过几次,除了价钱上有优势之外,口味并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宗”。那时候什么都敢吃,半夜里要朋友掏两块钱给我买传说是正宗的武汉来的油炸臭豆腐,吃得满嘴流油;校区那边开了第一家麦当劳,也是兴冲冲去吃——听说现在已经有肯德基了,唱对台戏。做一个天津人真幸福,永远不必担心有一天没有什么吃,如果有一天真的找不到中国菜了,还有一个百年的起士林。
现在我还是喜欢跑到一些偏僻的小餐馆里吃饭,哪怕四周是露天的垃圾堆,哪怕有寒风透进来,刷刷刮过脸庞,为的就是那种荒凉中的人间烟火——在荒凉的环境中,愈加能够体会出人间烟火的温暖可贵,像是寒冬的雪地里走夜路,提着一盏橘红的灯笼,火苗闪烁摇曳,煤油的味道袅袅上升——温暖人心的颜色和味道。
早晨要出操。往往是起了床恰好可以赶在体育老师离开之前盖上章。有时候也有例外。
记得春天里一个明亮的早晨,六点半不到,被一阵喳喳声唤醒了。睁开眼看看窗外,好半天才看清楚原来是有一只喜鹊在树上叫,并不十分好听,但是让人心情愉快,尤其是清早的时候,猛然听到觉得是好事,让人一下子心情愉快。4宿后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株小树,枝叶稀疏。小喜鹊看起来身子很肥胖,甚至是臃肿庞大,因而很容易找得到。叫得累了,它小心翼翼地跳到地上,蹒跚着往楼这边走过来。眼看就过来了,突然变了方向,往回走,慢慢地,蹒跚着远去了,是刚刚学会飞的喜鹊。看到它似乎连空气中都很有一种荡气回肠的味道可以体会。后来一整天都在想着它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在清早叫醒我。那时候真是懒得起床,尤其是冬天寒风凛冽的,听着听着就没有了早起的勇气。有一次很冷的天,呵着气跑去盖章,盖完后发现一个大四的老乡在那里代替老师盖章,非常窘迫地逃走了。等到第二天变得聪明了,想要他给我作弊,一下子全盖完了,结果他已经不在那里了——直到现在也没有看见他。他后来给我打电话说,他已被派去巴基斯坦工作,一个遥远的国度,一个南开人。
校区相对闭塞,许多讲座都错过了,比如金庸金大侠来的那三天,等到他走了,才从《中国青年报》上看到新闻。一面后悔不迭,一面打电话给朋友炫耀。当时非常喜欢打IC卡电话,校区里没有,只好早晨跑出去打。后来看见3宿那里有了电话亭,非常欣喜,以为快要开通了,哪知道一直到离开校区了,也没有开通。现在想着,以后一定要回去打一个,遂了心愿。上网有很多网吧,“星际”、“地球村”什么的。白雪皑皑的时候,我们会踩着雪去上网。现在还有一张“地球村”的会员卡,做得跟太平洋卡一样精美,等着送人。
没事的时候,晚上会到电教馆听力室去听磁带。听流行歌曲,国内的、国外的都听,听《love story》,还有动听的《你将长存我心》。听力室里相当安静,暮春的傍晚很晚都有金黄的阳光从玻璃里面照进来,仿佛一直照进人的心里。悠扬的旋律,一遍又一遍讲述着爱情的故事,永远不知疲倦,略微带点伤感。门外是黑乎乎的楼道,铺有暗红的地毡,昏黄的灯光像瞌睡人的眼睛,灯光熄了,就是一只空洞的茫然的盲人的眼睛。黑影里看不见人的苍茫的脸。
在那个春天,我第一次为一个人心动。那时候总是在图书馆4楼自习,直到有一天看见一个眼神——正在听着“我只在乎你”的那几天。“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是梁咏琪翻唱邓丽君的老歌,沙哑、深情的嗓音。所以后来无论别人怎么说她,我都觉得她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