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早,船又离开辰州河岸,开进辰河支流的白河了.
从辰州上行,我们仍然沿途耽搁,走了十四天,在离目的地七十里的一个滩上,轮到我们的船出险了.船触大石后断了缆.右半舷业已全碎,五分钟后就满了水.幸好船只装的是棉军服,一时不会沉没,我们便随了这破船,急水中漂浮了约三里.同时船上除了我们三人,就只一个拦头工人一个舵手.水既激急,所以任何方法总不能使船安全泊岸.然而天保佑,到后居然傍近浅处了.慢慢地十几个拉纤的船夫赶来了,兵士赶来了,大家什么话也不说,只互相对望干笑.于是我们便爬到岸边高崖上去,让船中人把搁在浅处的碎船篷板拆下,在河滩上做起一个临时棚子,预备过夜.其余船只因为两天后已可到地,就不再等我们,全部开走了.本地虽无土匪,却担心荒山中有野兽,船夫们烧了两大堆火,我们便在那个河滩上听了一夜滩声,过了一个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