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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化镇(3 / 3)
上面,一面唱《孟姜女哭长城》,一面调度指挥三个小孩子的工作.他们或者裸着瘦瘦的膊子,舞动他们的铁锤,或用鱼头钻在铁盘上钻眼,或把敷了酱的三角形新钢钅虑,烧红时放到盐水里一淬,或者什么事也不做,只是蹲成一团,围到一大钵狗肉,各人用小土碗喝酒,向那麻子师傅长师傅短地随意乱说乱笑.说到做男子的不勇敢可不像男子时,那师傅若多喝了一杯,时间虽到了十一月,为了来一个证明,总说:谁愿意做大丈夫的同我下溪里泅一阵水!到后必是师徒四人一齐从后门出去.到溪水里去乱浇一阵水,闹一阵,光着个上身跑回来,大家哈哈笑个半天.有一次还多了一个人,因为我恰恰同他们喝酒,我也就做了一次大丈夫.

    在部中可看到的还很多.间或有什么伙夫犯了事,值日副官就叫他到大堂廊下,臭骂一顿,喊,护兵,打这个杂种一百!于是那伙夫知道是要打他了,便自动卸了裤子,趴在冷硬的石阶上,露出一个黑色的大脏臀,让板子啪啪地打,把数目打足,站起来提着裤头荷荷地哭着走了.

    白日里出到街市尽头处去玩时,常常还可以看见一幅动人的图画:前面几个兵士,中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挑了两个人头,这人头便常常是这小孩子的父亲或叔伯.后面又是几个兵,或押解一两个双手反缚的人,或押解一担衣箱,一匹耕牛.这一行人众自然是应当到我们总部去的,一见到时我们便跟了去.

    晚上过堂时,常常看到他们用木棒打犯人脚下的螺丝骨.这刑罚是垫在一块方铁上执行的,二十下左右就可把一只脚的骨髓敲出.又用香火熏鼻子,用香火烧胸肋.又用铁棍上地绷,啵的一声把脚扳断,第二天上午就拖了这人出去砍掉.拷打这种无知乡民时,我照例得坐在一旁录供,把那些乡下人在受刑不过情形中胡胡乱乱招出的口供,记录在一角公文纸上.末后兵士便把那乡下人手掌涂了墨,在公文末尾空白处按个手印.这些东西末了还得归我整理,再交给军法官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