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渐渐消灭了.虽有些青年军官还保存那点风格,风格中最重要的一点洒脱处,却为了军纪一类影响,大不如前辈了.
我有三个堂叔叔、两个姑姑都住在城南乡下,离城四十里左右.那地方名黄罗寨,出强悍的人同猛鸷的兽.我爸爸三岁时,在那里差一点险被老虎咬去.我四岁左右,到那里第一天,就看见四个乡下人抬了一只死虎进城,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我还有一个表哥,住在城北十里地名长宁哨的乡下,从那里再过去十来里便是苗乡.表哥是一个紫色脸膛的人,一个守碉堡的战兵.我四岁时被他带到乡下去过了三天,二十年后还记得那个小小城堡黄昏来时鼓角的声音.
这战兵在苗乡有点威信,很能喊叫一些苗人.每次来城时,必为我带一只小斗鸡或一点别的东西.一来为我说苗人故事,临走时我总不让他走.我喜欢他,觉得他比乡下叔父能干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