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奉为圣地。中欧森林中的克尔特人和日耳曼人的祖先对于被雷电烧焦了的橡树大概也是这样认识、这样崇敬的。我们这样设想,也不为过。
这种新的理论也许还能更好地阐明原始人赋予长在橡树上的槲寄生的特殊神性。只说它是寄生橡树上的珍物,还不足以说明对槲寄生的迷信的全部内涵和这种迷信之所以如此顽固的原因。普林尼的叙述对这种迷信的真正起源提供了线索。他说:督伊德祭司之所以敬奉橡树,是因为他们相信它降自上天,标志着寄生在它上面的树乃是天神亲自选定的。他们是否以为槲寄生就是在电光一闪时由上天降生在橡树上的呢?这一推测可由以下事例予以证实:瑞士的阿尔高州把槲寄生叫做雷电笤帚,这名字清楚地表明该寄生植物同雷电的密切关系;在德国,凡树上长的枝叶茂密的一丛树瘤也都叫做“雷电笤帚”;因为那些无知识的人确实相信这些寄生植物真乃雷电的产物。如果这种推测有几分真实性的话,那么,克尔特人督伊德教的祭司们在所有树木中只敬奉槲寄生托生的橡树的真正原因便是:凡这样的橡树不仅受过雷电轰击,而且其树枝间还有那神火留下的可见的信物,所以当举行神秘仪式割下槲寄生时,便要设法妥善保存那一霹雳的全部神性。假如确实这样,我们就该明确断定:槲寄生确被认为是雷电发出并留在树上的,而不是像我一向所论证的那样为仲夏节时太阳迸发出来留在树上的。也许我们还可以把这两种似乎互相分歧的看法合在一起,假定古雅利安人的信念中以为槲寄生是仲夏节间太阳进出的火花在闪电时降于橡树之上的。不过这样说未免有些牵强,就我所知,如今也还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来予以证实。至于这两种不同的解释在神话的原则基础上能否真正互相协调一致,我且勿妄言;然而即使两者互有差异,也不会妨碍我们原始祖先同时同样热烈地具有这两种信念,因为像人类的绝大多数一样,原始人并不受迂腐的逻辑推理的束缚。要想通过原始人愚昧无知盲目害怕的丛莽,探索出原始人的迂回的思想道路,我们必须始终记住:我们是在被魔法封锁了的境域内行走的,要注意别把横在前进道路上的或回旋在我们头上透过阴暗向我们叽叽喳喳的一切朦胧的形象误认为真实可靠的东西。我们决不可能做到完全符合原始人的观点,用他们的眼光看事物,我们的心也按激动他们的那种情绪而跳动。因此,我们有关原始人及其习惯的一切理论都必然是很难准确的,我们最多只能期望合理程度内的可能而已。
在结束这番调查研究的时候,我们可以说,如果巴尔德尔真像我所推测的那样是生长槲寄生的橡树的化身,那么,根据前述新理论,他之被槲寄生一击而死可以解释为乃是雷电的轰击致死的。只要雷电火焰在里面慢燃着的槲寄生能够继续留在橡树枝头,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加害于这位善良的橡树之神(他为了安全起见早已把自己的生命寄存于这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神秘的寄生物之中了);可是,一旦他生命或死亡所托的槲寄生被从橡树枝上折断并向树干掷去时,立即树就倒了,神也死了——毁于霹雳。
我们谈到巴尔德尔在斯堪的纳维亚橡树林中的一切,以及在此模糊不定问题上应有的一切疑难之点,也都可适用于意大利阿里奇亚橡树林中的森林之王、狄安娜的祭司。他也许就是伟大的意大利天神朱庇特的化身,朱庇特曾经仁慈地乘着闪电自天而降,住在人间,栖身于内米小山谷内神橡上长着的槲寄生——雷电笤帚——金枝之中。如果确是这样的话,就无怪这位祭司要手提宝剑捍卫那神与他本人生命所系的神秘的树枝了。他所侍奉并与之结婚的女神非他,正是天神的真妻、天后本人。她也喜爱这里寂静的群山和幽独的丛林,像月中嫦娥那样在蔚碧的夜空飘然徘徊,满怀喜悦地俯视着映在“狄安娜的明镜”宁静闪亮的湖面上的自己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