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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德尔与槲寄生(3 / 4)
如果槲寄生丰收,他们就指望五谷也一定丰收。在瑞典,人们在施洗约翰节前夕努力寻找槲寄生,他们认为它具有很大的神奇性能,只要在住宅的天花板、马厩、牛棚里插上一根槲寄生小枝,“特罗尔”就不能对人畜为害。

    关于应该在什么时候采集槲寄生,意见不一。古克尔特人主要是在新月的第六天,古意大利人显然是在新月的第一天。到了近代,有人则更愿意在3月月望,还有人却宁愿在太阳进入人马座、冬至后月亏时。但是大家最喜欢的时间恐怕还是仲夏节前夕或仲夏节那天。我们发现,在法国和瑞典,人们都认为仲夏节采集的槲寄生具有特殊的功能。瑞典人的规定是“收割槲寄生必须在仲夏节前一天的夜间太阳与月亮各进入其本宫之时”。威尔士人还相信将仲夏节前夕、或浆果出现之前任何时刻,采集的槲寄生放一枝在枕下,睡觉时就不做任何预兆吉凶的梦。这样看来,槲寄生是这样许多种植物之一,它们的巫术或医药功能的累积,是同太阳一年行程中逐日增长达到最长的那天相一致的。因此,作下述推测似乎是合理的:在十分崇敬槲寄生的古克尔特督伊德巫师心目中,神圣的槲寄生到6月夏至时可能具有双倍的神奇性能,所以相应地他们惯常在仲夏节前夕举行隆重仪式采集它们。

    虽然如此,下面一点仍是无疑的,即:在巴尔德尔的故乡斯堪的纳维亚,人们都在仲夏节前夕采集槲寄生这个致巴尔德尔于死命的东西,是因为它具有神奇的性能的缘故。槲寄生普通都是长在瑞典更温暖地区浓密潮湿森林里的梨树、橡树或其他树上的。所以斯堪的纳维亚盛大的仲夏节时总要演出巴尔德尔神话中两个主要事件之一。而另一重大事件,即在大堆柴火上烧死巴尔德尔的故事,至今,或者说迄至晚近,仍在每年仲夏节前夕丹麦、挪威和瑞典民间燃起的熊熊篝火中继续得到相应的表演。但是,这并不表示在那些篝火堆中烧的是随便什么偶像。焚烧偶像只是一种外表,一旦它的内涵意义被人遗忘时,这种外表也就很容易消失了。巴尔德尔篝火(Balder’s Balar,过去瑞典仲夏节间烧的篝火都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把篝火与巴尔德尔的关系表明得非常清楚,毋庸置疑,而且很可能古时每年在篝火中烧的真是代表巴尔德尔的活人或者是代表巴尔德尔的偶像。仲夏节是奉献给巴尔德尔的季节,瑞典诗人泰格纳尔(tegner)之所以认定仲夏节烧死的是巴尔德尔,很可能是根据古老的传说所讲的这位善良的神在夏至那天不幸早逝。

    这就表明巴尔德尔神话中的主要事件在欧洲农民的篝火节上有与它相当的情节,这种篝火节无疑地在基督教传播到欧洲之前很早就已经盛行了。贝尔坦篝火节间用拈阄的办法选出一个人牺装作把他扔进篝火中烧死的习俗,诺曼底仲夏节篝火中对于绿狼人的同样处理,都可自然地理解为在这样的节日真正烧死活人的更古老习俗的遗迹。而身着绿装的绿狼人,同在莫榭姆那里全身披着树叶踏灭仲夏节篝火的年轻人,似乎都暗示在这些节日死去的人确实都是以树精或植物神的身份而死的。从这一切,我们可以合理地推断:以巴尔德尔神话为一方面,以篝火节与采集槲寄生的习俗为另一方面,原来是一个整体分裂开来的两半。换句话说,我们可以有一定程度的把握假定,巴尔德尔之死的神话不仅只是神话(即从人类生活中借来的想像的肉体现象的描写),同时也是人们用来解释为什么每年烧死一个代表神的活人以及举行隆重仪式采集槲寄生的。如果我想得对的话,正是巴尔德尔故事的悲剧性结局构成了年年上演的神圣戏剧的内容。这种神剧实际是一种巫术仪式,其意图是要使阳光照耀,树木生长,庄稼丰盛,保护人畜不受精灵、巫妖等的侵扰。总之,这个神话故事属于自然神话一类,需要一定仪式予以补充。在这里,如我们所常见的,神话之与巫术,正如理论和实践的关系一样。

    假如在火中烧死的人牺——活人巴尔德尔——无论是在春季或仲夏,作为树精或植物神的身份而被处死,那么巴尔德尔本身大概就一定是树精或植物神。因此,就需要判定(假如我们能够做到的话)在篝火节火中活活烧死的人究竟代表的是哪一棵或哪一些树的树精。我们确信他决不是表示一般的植物的。原始人对于一般的植物概念不可能太抽象了。极可能最初人牺代表的是一种特殊的神树。欧洲所有的树木里没有哪种树像橡树那样被那么突出地视为雅利安人的神树。我们发现欧洲雅利安人的各大支系无不崇奉橡树,因此,我们可以肯定,雅利安人在分散到欧洲各地之前就普遍崇奉橡树,而雅利安人原始的老家那里也一定是到处密布着橡树丛林的地方。考虑到欧洲雅利安人的各支系都奉行篝火节以及这些篝火节的原始特征和它们之间的显著类似,我们可以推断这些节日构成了这些人们从老家分散出来时带出来的共同宗教仪式的总体的一部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些篝火节的一个基本特征就是烧死一个代表树精的活人。鉴于橡树在雅利安人宗教中所占的地位,可以推断其所代表的树精起初一定是橡树,至少就克尔特人和立陶宛人而言,这一结论可能是无可争议的。在宗教上的守旧性这一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