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吧,长江的水,缓缓的流,
玛格丽就住在岸沿的高楼,
她看着你,当春天尚未消逝,
流吧,长江的水,我的歌喉。
多么久了,一季又一季,
玛格丽和我彼此的思念,
你是懂得的,虽然永远沉默,
流吧,长江的水,缓缓的流。
这草色青青,今日一如往日,
还有鸟啼,霏雨,金黄的花香,
只是我们有过的已不能再有,
流吧,长江的水,我的烦忧。
玛格丽还要从楼窗外望,
那时她的心里已很不同,
那时我们的日子全已忘记,
流吧,长江的水,缓缓的流。
1945年5月
男儿的雄心伸向远方,
但玛格丽却常在我的心头。
多少日子过去了,全已经模糊,
只有和玛格丽相约的一刻,
急驰的马儿,扬起四蹄的尘土,
飞速的奔向更飞速的欢乐,
如今却在苍茫的大野停留。
爱娇的是玛格丽的身体,
更为雅致的是她小小的局处,
但是我只有和风沙相恋,
夜落草木,那就是我今日的歇宿。
我渴望有一天能够回返,
再去看玛格丽在她的高楼,
这一只马儿,你再为我急驰,
虽然年轻的日子已经去远,
但玛格丽却常在我的心头。
1945年5月
1
行动是中心,于是投入错误的火焰中,
在此时此地的屈辱里,要叫真理成形,
一个巨大的良心承受四方的风暴,因爱
而遍受伤痕,受伤而自忏悔,
甘地,骄傲的灵魂,他站得最低。
2
左右都是懦弱:压制者的伪善
呼喊不出来,因为被压制者自己
就维护伪善,自古以奴役为榜样。
攻击前面的,罪恶自后面携手,
甘地唯有勇敢的和上帝同行,使众人忏悔。
3
把自己交给主,回到农村和土地,
饥饿的印度,无助的印度,是在那里包藏,
他把他们暴露出来,为了向他们求乞,
麻痹的印度,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人民得到了起点,
甘地以自己铺路,印度有了旅程,再也不能安息。
4
在“死的大厦”里,人们献给他荣耀的花冠,
他所来自的地方,甘地,他已经不再回去,
现代文明有千万诱惑,然而他只寻求贫穷,
第一个反抗者,没有沾上“死”,一点不肯牺牲。
我们看见他,无穷的热力,周流在自然的怀里。
5
面临崩溃,固守着良知而不转移,
每个起点终止于暴力,只好从不要的胜利中折回,
甘地撕开欺骗,他承认失败是因为不肯放弃:
痛苦已经够了,屈辱已经够了,历史再不容错误,
他是指挥被压迫的心,向无形而普在的物质征服。
6
成功不是他的,反复追求不过使悲剧更加庄严,
一切决定的朝他反抗,甘地因而得到了表现;
火焰已经投出,当一个世纪还在观望和犹疑,
当生命被敌视,走过而消失,在神魔之间,
甘地,他上下求索,在无底里凝固了人的形象。
7
你淹没在浪潮里的巨石,一座古代的神龛,
是无信仰里的信仰,当你的膜拜者已被奴役,
无可辩护的声音,在无声之中,要为奴隶举起。
甘地为奴隶筑屋,迷路者因而看到了巨石,
印度失而复得,在甘地的坚定里,向现代发出了声音!
8
是情感丰富的热带,繁茂的,人和自然的花园,
安详的土地,大河流贯,森林里游走着狮王和巨象,
在曙光中,那看见新大陆的人,他来了把十字架竖立,
他竖起的是谦卑美德,沉默牺牲,无治而治的人民,
在耕种和纺织声里,祈祷一个洁净的国家为神治理。
1945年4月(或5月)
这样的日子,这样才叫生活,
再不必做牛,做马,坐办公室,
大家的身子都已直立,
再不必给压制者挤出一切,
累得半死,得到酬劳还要感激,
终不过给快乐的人们垫底,
还有你,几乎已经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