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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塞尔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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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塞尔的浮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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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这人如果天生是心胸狭窄,即便是走遍了全世界,它还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老麻双手插在裤袋,半张脸缩在围巾里,边晃荡着边跟志伟这样说。志伟似乎对这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似的。

    [……志伟,刚刚那马子,我们几个礼拜前好像才看过嘛!真可怜喔……这种天气还要脱光光的在那边做那种表演……]

    [……]志伟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布鲁塞尔的春天的夜里,温度仍然低悬在零度左右。

    两个东方人穿行在灯红酒绿的十三街。

    春来秋去,这儿已经不知是第几回来了……

    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无聊的几天学生生活之后,老麻就要跳起来说:

    [志伟……出去走走吧?快受不了了……]

    也不知是隐忍着,还是真正的平静,志伟都会一样的回话说:

    [去哪?去美术馆吗?大概去了有一万次了吧!都背起来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走吧……走吧!]

    [你也真够无聊的……!你也就是去看,什么也不敢的……,看能干嘛!看了更毙,那金丝猫你啃得动吗?]志伟都这样回答着。

    [好想念我们东港街上的土虱鱼喔!]

    老麻想是想家想得厉害了,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着话……

    而现在两个人缩着身子从十三街里走出来时……

    [好想念我们东港街上的土虱鱼喔!]老麻又在嘀咕着……

    志伟咬了咬牙,迳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

    街里穿得单薄的女人,坐定在粉红的灯火橱窗里面,跷起腿来抽着烟,对心事重重的两个东方人,非常职业敏感的,没有一点要招呼的意思。

    [你说说……志伟!你说说……像你这么土的人,当初是什么样的想法,非得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念书,是什么狗屁梦想么?]

    [跟你说了八百次了吧!回去当老师啊!]志伟第八百零一次的又提醒他。

    [哈!哈!笑死人了。我回去说给人听,我们志伟为了回去当好老师,像老和尚修行似的在布鲁塞尔过了五年非人的生活……]

    [我觉得我的理由还比你够力一点呢!]老麻斜着嘴揶揄着他。

    [是啊!跑路……你妈的!你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为了躲债才出国去留学的浮林了……]志伟不疾不徐的点醒着他。

    [什么木……]老麻拉了拉志伟的衣襟。

    [浮木啊!什么木。你不觉得我们就是两块漂流在西风里的浮木吗?]

    [干!满文学的嘛!我喜欢……]

    老麻走急了些,一只手就搭上了志伟的肩头。

    [你为什么不是个女的呢!也许……这样我的生活还会比较有趣些啊!]

    志伟低过了肩头,甩开了老麻搭上来的手。

    [别害羞嘛!朋友……,要不是我这个跑路的同学在这里陪着你,你回去之后,恐怕连国语都不会讲了哪?]

    [嘁!你说这欧洲,大概有多少台湾来的浮木呢?]

    [别的我不知道,我想布鲁塞尔大概有五、六十个吧!]

    [真惨!]

    [是啊!真够惨了……,在一个几百万人生活着的地方,就五、六十个浮木,要如何才能够碰得见呢?]志伟也伤感了起来。

    [是啊!要是真能碰见了,哪怕是处在要命的激流里,也真是非得要紧紧的抱住对方,不是吗?]

    [这跟我听来的一个故事有点像……,就说那蜉蝣出生了,不就是为了找个伴传宗接代吗?它的生命是很短促的。]志伟若有所思。

    [所以呢?]

    都停住了嘴……

    [所以,生错了季节的……,生错了地方的,就只有白白的等死了……]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搁在这里是生错了地方吗?]

    老麻揶揄着他的朋友。

    [妈的!你有没搞错,搞不定都生错了时代了……]

    [又来了……]老麻笑了起来。

    [大概是季节的关系吧!我想布鲁塞尔的冬天,其实真的是满折腾人的……]

    [石板路上,许是落在上沿的霜化了,结着白白的一摊泥水,反映着路边的灯,却又晕染成了鹅黄的丝丝点点……。踩在上头,有点湿滑。

    北国的冬季黑夜,来得特别的长。

    志伟在想,下一季该换双鞋了,这又从台北迂回的踩过来的鞋已经跟了五年了,虽然也只有在冬季时才拿出来就着雪地污泥的穿着,却是也已快磨穿了底,步入鞋子的老年期了……

    走了一夜,泥水渗了进去,冻得人脚发麻。

    鞋子在提醒人,该回家了,也许,也是在提醒人该回台北去了……

    橱窗里排排坐的,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橱窗女郎。

    背着昏黄的灯光,或跷着腿,或抠着指甲,一样的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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