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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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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曲调,

    从愉快的铁道列车传来的——从较近的田野、谷仓、住宅传来

    的,

    那低声细语的风——甚至沉默的庄稼,采摘的苹果,打下的谷

    物,

    儿童和妇女的声调——许多个农夫和连枷的有节奏的应和,

    当中夹杂着一位老人喋喋不休的唠叨,别以为我们已经精疲力

    竭了,

    就凭这雪白的头发,我们还继续轻快地唱着!

    黄昏时刻我独自久坐在摇曳的栎木火焰之旁,

    冥想着许久以前的战争情景——关于无数被掩埋了而不知名的

    士兵,

    关于那些像空气和海水不留形迹、杳无反应的空白姓名,

    那战斗结束后短暂的休止,那些阴沉的掩埋队,以及深深的土

    沟,

    沟中塞满了收集好的来自全美国南北东西各个地方的死者的尸

    身,

    他们来自林木茂密的缅因、新英格兰的农场、肥沃的宾夕法尼

    亚、伊利诺伊、俄亥俄,

    来自辽阔无边的西部、弗吉尼亚、南部、卡罗来纳、得克萨斯,

    (即使在无声摇曳的火焰下我这房里的阴影和半明半暗中,

    我也又一次看见那些鱼贯前行的健壮的士兵出现了——我听到

    军队有节奏的迈步行进;)

    你们千百万未写下的姓名哟,——你们全体,整个战争留下的

    阴暗遗产,

    给你们一首专门的诗——那个长期疏忽了的职责的一次闪现—

    —你们那神秘的、奇怪地收集在这里的名单,

    每个名字都由我从黑暗和死亡的灰烬中叫回,

    从今以后将深深地、深深地留在我的心灵纪录里,直到未来许

    多年,

    你们那些无人知晓的姓氏,整个神秘的名册,无分南北,

    都涂满爱的香膏,永远封存在这支黄昏的歌曲里面。

    当那完全成熟了的诗人到来的时候,

    高兴的大自然(圆圆的、冷淡的地球,连同它白日黑夜的全部

    景象)高声说话了,它说,他是我的;

    但是,骄傲、嫉妒而不妥协的灵魂也大声说,不,他是我一个

    人的;

    ——于是那完全成熟了的诗人站在它们两个中间,拉着每一个

    的手;

    而且今天以至永远都这样站着,作为一个结合者、团结者,把

    它们紧紧地拉着,

    在使得他们两个和解之前,他永远也不会松手,

    要全心全意地、愉快地将它们搀合。

    (我在纽约布鲁克林几乎已长大成人的时候(1838 年当

    中),遇到一个从卡罗来纳州墨尔特里要塞回来的美国

    海军陆战队士兵,井同他长谈了几次——了解到下述事

    件——奥西拉之死。后者是那时弗罗里达之战中一个年

    青勇敢的森密诺尔人什头目——他被交给了我们的军

    队,被监禁在墨尔特里要塞,后来因“过度优伤”而死

    亡了。他十分厌恶自己的囚禁生活——尽管大夫和军官

    们尽可能地宽容和照顾了他;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结

    局:〕

    当他死亡的时刻到来时,

    他慢慢地从地铺上支起身子,

    穿上他的衬衫和军服,戴上护腿,将皮带系在腰里,

    要来朱砂(手里拿着镜子在照自己,)

    涂红他的半边脸庞和头颈,手腕和手背,

    将那把割头皮用的刀子小心地插在皮带内——然后躺下,休息

    了一会,

    又支起身来,斜倚着,微笑着,默默地向所有的人一一伸手告

    别,

    然后无力地倒下(紧紧地抓着他那战斧的柄把,)

    而他的目光紧盯在妻子和小儿女身上,直到最后的一息:

    (这首短诗是为了纪念他的英名和去世。)

    什

    么那样喜欢看重告别人世时的最后话语、忠告和态度

    (1889 年5 月31 日宾夕法尼亚州约翰斯敦洪水成灾。)

    一个来自死神的声音,严肃而奇怪,以它那全部的气势和威力,

    一次突然的无法形容的打击——城镇淹没了——人们成千地死

    去,

    那些自夸繁荣的工程、住宅、工厂、大街、铁桥、商品,

    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可是有引导的生活还在继续前进,

    (这中间,在奔窜和混乱中,在荒凉的废墟里,

    一个受难的妇女得救了——一个婴儿已安全地诞生!)

    尽管我未经宣布而来,在恐怖和剧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