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老迈,今天我几乎还能感到像个嬉戏的
水波,或者还想如一只小羊或小猫那样游戏——这大概是
此时此地身体上调节得很好的短暂迹象吧。不过我以为我
身上常常有这样的情况。)
而且,作为一切的后盾,我有一种内心深感的安慰(那是闷闷
不乐的一种,但是过去我并不敢因此而感到遗憾,也不禁
要在此加以强调甚至最后自吹自擂一番),觉得我近年来
的这种瘫痪、衰老、被剥夺得像甲壳动物般的状况,无疑
是1862 至1865 年间过分热情、身心激动和劳累并且持续
过久的结果,它发展到现在已快二十年了。那几年我经常
探访和侍候南北双方受伤生病的志愿军人,在战役或战斗
中间,或者以后,或在医院,或在华盛顿城南边的野外,
或者别的地方——那些炎热的、凄惨的、揪心的岁月——
所有南北各州的志愿军——那些受伤的,受苦的,濒于死
亡的——那些消耗人的、流着汗的夏天,行军、战斗、厮
杀一那些迅速被成千上万大都不知名的死尸堆满了的壕沟
——未来的美国——这个巨大富裕的联邦,有一天会了解
到它自己在毕竟成了过去的那段时间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吗?——那决死之战的大屠杀——那些年月,距离它们已
经遥远的读者哟,整个这本书真的只不过是我在此给你写
的对于那些年月的缅怀和纪念罢了。
赶快起锚呀!
将主帆和三角帆升起——驶出去,
小小的白壳单桅船哟,如今行驶在真正的深海里,
(我不愿称它为我们最末的一次航海,
而是向那最好、最真实、最成熟之境的出发和确实的进入;)
离开吧,离开坚实的大地——再也不回到这些岸边来了,
此刻我们的无限自由的冒险事业在永远向前,
不要理睬所有那些已经试过的港口、海洋、锚链、密度和地心
吸力,
我的幻象的快艇哟,永远向前行驶,永远!
你们从哪里来,你们为什么来呢?
我们不知道是从哪里,(这是回答,)
我们只知道我们同其他东西一起漂到了这里,
我们迟疑着落在后面——可是终于漂到这里来了,
来充当一阵过山雨的收尾的点滴。
再见七了,我的幻想——(我有句话要说,
但此刻还不完全是时候——任何人的最好的话或发言,
是在它的适当场合到来时说的——至于它的含义,
我要保留我的,直到最后。)
七
十岁那年六月的一个下午,在一阵危急的病情发作之中勉
向前,同样向前,你们这欢乐的一对哟!
向前,同样向前,你们这欢乐的一对哟!
我的生命和吟咏,包括诞生、青年、中年的岁月,
像火焰的斑斓的舌头那样摇曳不定,不可分离地纠缠着合而为
一——联合着一切,
我的独特的灵魂——目的,确认,失败,欢愉——也不仅仅是
独特的灵魂,
我歌唱我的国家的紧要时期,(美国的,也许还有人类的)—
—伟大的考验,伟大的胜利,
作为对于过去所有东方世界的、古代的和中世纪的群众的一个
奇怪的说明,
在这里,这里,经过漫游、迷失、教训、战争、挫折——在这
里,西方有了一个凯旋的声音——为一切作证的声音,
一声喜悦的雷鸣般的呼喊,——至少这一次是一支极端骄傲而
满足的歌曲;
我歌唱它的主体,那普通而平凡的群众(最坏的与最好的一样)
——而此刻我歌唱老年,
(我的诗歌首先是为午前的生活,为漫长的夏季和秋季而写
的,
我同样向雪白的须发转移,并同样适应因冬天而冷静的脉息;)
就像在这些漫不经心的吟哦中,我和我的歌唱怀着信念和爱,
漂向别的作品,向那些未知的歌和境地,
向前,向前,你们这欢乐的一对哟!照样继续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