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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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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 14)
淡红色的小崽,母马的小驹,母

    牛的黄犊,

    还有仓前场地或者池边淤泥旁一窝啁啾的鸟雏,

    还有那些巧妙地浮游在下面的鱼,和那美丽而奇怪的液体,

    还有那些头部扁平而好看的水生植物——所有这些都变为他的

    成分,在某个部位。

    四五月间田地里的幼苗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还有冬季谷类作物和浅黄色的玉米苗儿,以及园子里菜蔬的块

    根,缀满花朵的苹果树和后来的果实,木浆果,以及路边

    最普通的野草,

    从小旅馆外面厕所里很晚才起来的踉跄而归的醉老汉,

    路过这里到学校去的女教师,

    途经这里的彼此要好的男孩子和争吵的男孩子,

    整洁而脸颊红润的小姑娘,赤脚的黑人娃娃,

    以及他所到的城市和乡村的一切变化。

    他自己的父母,那个作他父亲的男人和在子宫里孕育并生产了

    他的女人,

    他们从自己身上给予这孩子的还不止此,

    他们后来还每天都给,他们成了他的一部分。

    母亲在家不声不响地把一盘盘的菜端到餐桌上,

    母亲言语温和,穿戴整洁,走过时会从她身上和衣服上散发出

    健康的芳香,

    父亲强壮,自负,魁伟;吝啬,爱发脾气,不公正,

    那种殴打,急促而响亮的言谈,苛刻的讨价还价,耍手腕的本

    领,

    那些家庭习惯,语言,交往,家具,那渴望和兴奋的情绪,

    那无法否认的慈爱,那种真实感,那种惟恐最后成为泡影的忧

    虑,

    那些白天黑夜的怀疑,那些奇怪的猜测和设想,猜测那现象是

    否属实,或者全是些斑点和闪光那些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男

    女,他们不是些闪光和斑点又是什么?

    那些大街本身和房子的门面,以及橱窗里的货样,

    那些车辆和畜力车队,铺着厚木板的码头,规模宏大的渡口,

    日落时远远看到的高地上的村庄,中间的河流,

    阴影,光晕和雾霭,落在远处白色或棕色屋顶和山墙上的夕照,

    近处那些懒懒地顺流而下的帆船,缓缓拖在后面的小舟,

    纷纷翻滚的波涛,在激扬中立即碎裂的浪峰,

    层层迭迭的彩云,孤单地呆在一旁的紫酱色霞带,它静静地躺

    在其中的那片澄净的苍冥,

    地平线的边缘,飞绕的海鸥,盐沼和海岸泥土的馥郁,

    这些都变成那个孩子的一部分,那个天天向前走的孩子,他正

    在走,他将永远天天向前去。

    离这里很远,一个神奇美丽的小岛上,

    一位古代的母亲俯身坐在一处坟墓之旁,

    她那老年的白发纷乱地披罩着肩头,

    她曾经是王后,如今已消瘦、褴楼而忧伤。

    一张没有用过的王室竖琴坠落在她的脚边,

    她久久地沉默,沉默得太久,哀悼着裹上了尸布的嗣子,她的

    希望,

    她的心因为洋溢着爱而满怀人世间最大的悲怆。

    听我一言吧,古老的母亲,

    你毋需再蹲在那里,在冰凉的地上,前额搁在膝头,

    啊,你毋需坐在那里,隐蔽在那散乱的萧萧白发之后,

    因为你知道你哀悼的那个人并不在墓里,

    那是一个幻象,你所爱的儿子并没有真的死了,

    基督没有死,他在另一个国家又被抚养着,年青而抖擞,

    甚至就在你哭泣时,在墓边那掉落的竖琴之旁,

    你所哭泣的已被转化并从墓地上送走,一路顺风地飘海远游,

    他以殷红而新鲜的血液,

    今天在一个新的国度重试身手。

    在城市停尸所侧面,在大门旁,

    我走出闹声,懒懒地闲荡,

    这时我好奇地站住,瞧,一个被弃的尸身,被抬出的死妓女,

    他们把它抛在潮湿的砖道上,它躺着无人领取,

    这神圣的女人,她那躯体,我看见那躯体哟!我独自瞧着它,

    那所曾经洋溢着热情和美的房子,别的我全没注意,

    连那如此凄冷的寂静,那龙头上哗哗的流水,或者致病的恶臭,

    都没有进入我的意识,

    唯有那房子,那所奇妙的房子,那精致漂亮的房子——那废墟!

    那不朽的房子,它胜过世间所有一排排的宅邸!

    或者那戴着庄严图案的白色圆顶的国会大厦,或所有古老的上

    面高耸着尖塔的教堂,

    唯独那所小小的房子胜过它们全体——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