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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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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 / 14)
友,

    我以彼此平等的态度爱它们,我并不肃立致敬。

    我躺着出神,听某些事物的美丽故事和某些事物的道理,

    它们那么美,我不禁怂恿自己去听。

    我不能将听到的东西告诉别人——我不能对自己讲它——它精

    妙绝伦。那不是小事,这个浑圆而美妙的地球永远永远如

    此精确地在它的轨道上运行,没有一点颠簸或一秒的失误,

    我不认为它是六天之内造好的,也不是一万年之内,

    或百亿年之内,也不是一件一件地设计建成的,像一个建筑师

    设计和建造一所房屋。

    我不认为七十年就是一个男人或女人的一生,

    也不认为七千万年是一个男人或女人的一生,

    也不认为岁月终归能够量尽我的或任何别人的生命。

    那不可思议吗,如果我将会不朽?像每个人都是不朽的;

    我知道那不可思议,但是我的眼光同样不可思议,我曾怎样孕

    育在母亲的子宫中也同样不可思议,

    而且从一个浑浑噩噩地两度寒暑的婴儿过渡到口齿清晰和行走

    ——这全是同样不可思议的。

    而此刻我的灵魂拥抱你,我们相互影响却从没见面,还可能永

    远也不会相见,这也全然不可思议。

    又如我能够想起一些这样的思想,这本是同样不可思议的,

    再如我能够提醒你,而你想起它们并相信它们是真的,这也一

    样地不可思议。

    同样不可思议的是月亮环绕着地球并和地球一起向前转动,

    同样不可思议的是它们还与太阳和别的星球保持着平衡。

    一切都服从它们,当它们坐在那里,内心安泰,灵魂深处浑然

    一体,

    各种传统和外界的权威都不处于审判的地位,

    它们是外界权威和一切传统的审判者,

    它们的作用只是确证那些确证自己和检验自己的东西;

    尽管这样,它们自己永远有权去确证远远近近的一切,一个也不放弃。

    在我的西北海岸,在深夜中,一群渔夫站着瞭望,

    在他们面前的湖上,别的渔夫们在叉着鲑鱼,

    一只朦胧暗影的小船横越过漆黑的湖水,

    船头立着一支熊熊的火炬。

    (1876—71)

    啊,法兰西之星哟,

    你的希望、力量和荣誉的光辉,

    像一艘长期率领着舰队的骄傲的船,

    今天却沦为被大风追逐的难艇,一个无桅的躯体,

    在它那拥挤、疯狂和快要淹毙的人群里,没有舵也没有舵师。

    被袭击的阴沉的星哟,

    不是法兰西独有的星辰,也是我的灵魂及其最珍贵的希望的象征,

    捍卫自由的斗争与无畏的义愤的象征,

    对遥远理想的向往的、仁人志士对兄弟情谊的梦想的象征,

    暴君和僧侣的恐怖的象征啊!

    钉死在十字架上——被叛徒出卖了的星,

    喘息着,在一个死亡的国度、英雄的国度的上空,

    在那奇怪的、热情的、嘲讽的、轻薄的国度的上空喘息着的星啊!

    可悲呀!但是我不想因你的错误、虚荣和罪过而责备你,

    你那无比的悲伤和痛苦已将它们全部抵销,

    剩下的是神圣的你。

    由于你虽然犯下了许多过错,但始终抱着崇高的目的,

    由于你任凭多大的代价也决不真正出卖你自己

    由于你从麻醉的昏睡中的确哭泣着醒来了,

    由于你,女巨人哟,在你的姐妹们中唯一粉碎了那些侮辱你的仇敌,

    由于你不能也不肯戴上那惯常用的锁链,

    你才在这十字架上,脸色一片青灰,手脚被牢牢钉死,——

    长矛啊,扎进了你的腰里。

    星哟,法兰西之船哟,长期被击退和打败了的船哟!

    坚持吧,受挫的星!船啊,继续航行!

    要像万物之船的大地本身一样坚信,

    它是暴戾的火和汹涌的混沌的产物,从那愤怒的痉挛和毒液里产生,

    最终在完整的力和美中出现,

    在太阳下沿着轨道前进,

    ① 此诗发表于1871 年6 月,即巴黎公社失败后不到三个月的时候。

    苦难的日子结束了,云雾驱散了,

    剧痛已消失,而那长期追求的解放,

    瞧,当它再生的时候,高悬在欧罗巴世界的上头,

    (它从那里遥遥相对,欢乐地回答着、反映着我们的“哥伦比亚”号,)

    法兰西哟,你的星,又是美丽辉煌的星,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