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月光,
将夜晚的如潮的光辉轻轻地倾泻到这些幽灵般的青肿的脸上,
倾泻到这些摊开双臂仰卧着的死者身上,
把你那充沛的灵光倾泻下来啊,神圣的月亮。
高于一切的字眼,像天空一样美丽,
它美丽,因为战争及所有的屠杀行为到时候会完全消失,
死亡与黑夜这对姐妹一再不停地用双手轻轻洗涤这个肮脏的世界;
因为我的敌人已经死了,一个如自己一样神圣的人已经死了,
我瞧着他脸色苍白而安静地躺在棺村里——我走上前去,
低下头,用我的嘴唇轻轻地抚触棺村里那苍白的脸皮。
(华盛顿城,1865 年)
多么严肃啊,当你们一个一个地,
当疲惫汗湿的队伍一一回来,当士兵的纵队在我站着的地方走过,
当那些像面具似的脸出现,当我瞧着那些脸,研究那些面具,
(当我从这张稿纸上举目端详你,亲爱的朋友,不管你是谁,)
多么严肃啊,我这絮语着的灵魂的思索,对于队列中的每一个,对于你,
我看到一个血亲的灵魂,每个面具背后的奇迹,
子弹永远杀不死真正的你啊,亲爱的朋友,
刺刀也戳不穿你真正的实质,
灵魂哟!我看到了你自己,比什么都伟大,像最优秀者那样美丽,
它安全而满足地呆在那里,刺刀永远戳不倒的,
朋友啊,子弹也永远杀不死!
伙伴哟,当我的头躺在你的膝上的时候
伙伴哟,当我的头躺在你的膝上的时候,
我重述我的自白,我重述我对你和在露天广场上所讲过的一切,
我知道我自己不能安静,也已使别人心神不宁,
我知道我的言词充满了危险,充满死亡的凶器,
因为我面对着平静、安全及一切既定的法则,要推翻它们,
大家摒弃我,将比大家接受我使我更为坚决,
任何经验、警告、大多数和讥笑我全不在意,我从来都不以为意,
所谓地狱的威胁,我看来算不了什么,或甚至不值一笑,
所谓天国的引诱,我看来算不了什么,或甚至不值一笑,
亲爱的伙伴哟!我承认我曾怂恿你,而现在仍然在怂恿你和我一同前
进,虽然我一点也不知道何处是目的地,
也不知道我们是否将得到胜利,或者将完全毁灭和失败。
优美的星团!丰饶的生命的旗帜!
覆盖着我所有的国土——所有连绵不断的海岸!
死亡的旗哟!(我怎样透过那紧迫的战斗的硝烟望着你!
我怎样听到你挑战的英姿在猎猎地招展!)
天蓝色的旗——光辉灿烂的旗,点缀着夜空的星辰哟!
啊,我的银光闪闪的美人——啊,我的雪白的,绊红的,毛茸茸的!
我要高唱你的歌啊,我的伟大的主妇!
我的神圣者,我的慈母!
你向我要过悦耳的韵语吗?
你寻求过老百姓的和平而忧伤的韵语吗?
你发现了我以前所唱的歌你难以听懂吗?
噢,我以前并不是要让你听懂、让你理解而唱的呀——现在也不是;
(我和战争属于同一个来源,军鼓的冬冬声对我永远是悦耳的,我最爱
军队的哀乐,
它为军官送葬时那缓缓的哀鸣和痉挛的哆嗦;)
像我这样一个诗人对于像你那样的人有什么意义呢?那么别管我的诗
了,
从你所懂得的东西中,从钢琴曲中去寻找安慰吧,
因为我不会安慰人,你也永远不会了解我。
瞧,山顶上的女战胜者,
你在那里以高扬的眉字注视着世界,
(那世界,自由哟,曾经阴谋反对你,可是输了,)
在突破它的无数次艰苦的围攻,把它们全部粉碎之后,
你屹立着,让太阳照耀在周围,
如今安然无恙,永远强健而焕发地飘扬——嗨,在这崇高的时刻,
我歌唱着,但不能带给你骄做的诗篇,也没有卓越的狂欢曲,
只有这包含着夜色和滴血的伤口的一簇,
以及对死者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