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厉害,可是免不了,
有个伤员以祈求的眼光看着我,——可怜的孩子哟,我从不认识你,
可是我想我不会拒绝此时此地即为你牺牲,如果那样就能把你挽救。
3
我往前走,往前走,(打开时间的门!打开医院的门!)
我裹好那个破裂的头颅,(但愿那只可怜的疯狂的手不要把绷带撕开,)
我检查那个骑兵被子弹对直穿过的头颈,
艰难的呼吸咯咯地响着,眼神已经呆滞,可是生命仍在苦苦地支撑,
(来啊,甜蜜的死亡!答应我吧,美丽的死亡!
请大发慈悲,快快地降临!)
从那截切掉了手的残留的胳臂,
我揭去凝结的棉绒,除掉腐肉,洗净血迹,
那士兵躬着身子,背靠在枕头上,颈项屈扭着,脑袋耷拉在一旁,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不敢看那截带血的残肢,
他还从不曾看过它一次。
我包扎一个很深很深的肋部伤口,
但是再过一两天,那个身架就会完全消瘦,迅速崩溃,
黄黄的脸色也会变得青灰。
我包扎穿孔的肩头,中弹的脚,
给一个伤口已腐烂成坏疽的人洗涤,那样可厌,那样恶心,
而卫生员站在我后面一旁,拿着托盘和脏桶。
我忠于职守,我毫不倦怠,
那骨折的大腿,那膝头,那腹部的伤痛,
这些等等,我都以镇静的双手敷裹着,(不过我胸窝的深处有一把火正
烧得炽红。)
4
就这样,在寂静中,在梦思索回时,
我回过头来重操旧业,在那些医院里到处穿行,
我以抚慰的双手使那些伤痛的人们平静,
我通宵黑坐在那些不眠者的身旁,他们有的还那样年青,
有的受尽了折磨,我回想着那段可贵而悲惨的经验,
(许多个士兵的爱抚的手臂曾经抱过和勾过我这头颈,
许多个士兵的吻曾久久地贴着这长满胡须的嘴
唇。)
久了,太久了,美国,
你沿着完全平坦而和平的大路行走,只从繁华与欢乐中学到了些什么,
可是现在,现在啊,要从苦难的危机中学习,前进,与最悲惨的命运搏
斗,不能退缩,
现在要设想并且向世界显示你的儿女们这个集体究竟怎么样,
(因为除了我自己还有准对你的全体儿女们作过这样的设想?)
给我辉煌宁静的太阳吧,连同它的全部炫耀的光束,
给我秋天多汁的果实,那刚从果园摘来的熟透了的水果,
给我一片野草丛生而没有割过的田畴,
给我一个藤架,给我上了架的葡萄藤,
给我新鲜的谷物和麦子,给我安详地走动着教人以满足的动物,
给我完全寂静的像密西西比西边高原上那样的夜,让我仰观星辰,
给我一座早晨芳香扑鼻、鲜花盛开的花园,让我安静地散步,
给我一个我永远不会厌倦的美人,让她嫁给我,
给我一个完美的儿童,给我一种远离尘嚣的田园式的家庭生活,
给我以机会来吟诵即兴的隐逸诗歌,专门吟给自己听,
给我以孤独,给我大自然,还有大自然啊你那原始的理智清明!
我要求享有这些,(因倦于不断的骚扰,苦于战争的动乱,)
我连续地请求得到这些,从内心发出呼喊,
不过在不停地请求时我仍依附于我的城市,
城市哟,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你的大街上行走,
你在一个时期抓着我、锁住我,拒不放手,
可是你同意让我吃饱,灵魂得到充实,永远给我看种种的面目;
(啊,我看见我所设法逃避的东西,我面对着,发出相反的喊叫,
我看见我自己的灵魂在把它所要求的一切通通踏倒。)
2
保留你的辉煌宁静的太阳,
保留你的树林啊,大自然,还有树林周围那些安静的地方,
保留你的长着首猎和梯牧草的田野,以及你的玉米地和果园,
保留你那九月间蜜蜂在嗡嗡叫闹的开花的养麦田;
给我这些面目和大街——给我人行道上这些络绎不绝的幻影!
给我无穷无尽的眼色——给我妇女——给我成千上万的同志和情人!
让我每天都看到新人——让我每天都同新来者握手吧!
给我以这样的陈列——给我以曼哈顿的街衢吧!
给我百老汇,连同那些行进的军人——给我喇叭和军鼓的声音!
(那些整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