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人们倒下死亡而无怨,
尝到野蛮的血腥滋味——它是多么可怕呀!
心满意足地看到敌人伤亡。
啊,捕鲸者的欢乐呀!啊,我又重作我旧日的巡游!
我感到下面船只的动荡,我感到大西洋的海风吹拂着我,
我重新听到从桅杆顶上传来的叫喊声,“那里——鲸鱼在喷水!”
我重新跳上辘转和其余的人一起眺望着,我们兴奋得发狂地走下来,
我跳到小船上,我们向着掳获物所躺着的地方划去,
我们悄悄地一声不响地来到,我看见浑噩的庞然巨物晒着太阳,
我看见手执鲸叉的人站了起来,我看见鲸叉从他强有力的手臂上投掷出
去,
啊,负伤的鲸鱼又迅疾地向海洋外面游去,迎着风,有时停下,有时游
着,拖拽着我,
我又看见它仰起头来呼吸,我们又划拢去,
我看见矛头穿入它的胁下,变成很深的创口,我们又向后退去,
我看见它又沉下去,生命很快的就要离开它了,当它伸出头时它喷着
血,
我看见它游行的圈子愈缩愈小,迅疾地搅着水,——我看见它死去,
它在漩涡的中心痉孪地一跳,然后在血沫之中平躺着不再动了。
啊,我的老年时代,我的最高贵的欢乐呀!
我有着满堂的子孙,我的须发已经斑白,
由于我高年长寿,我有广大的气概,宁静,威严。
啊,妇人的成熟的欢乐呀!啊,最后的幸福呀!
我已过了八十岁,我是最可尊敬的母亲,
我的心地如何地明净,所有的人如何地亲近着我!
这比以前更能吸引人的硅力是什么?这比青年的花朵更美丽的花儿是
什么?
这刚到我身上来又要离去的美是什么?
啊,演说家的欢乐呀!
挺起胸膛,从胁部和喉咙滚出了巨雷的声音,
使人民随着你愤怒、叹息、仇恨和盼望,
引导着全美洲,——以伟大的喉舌说服了全美洲。
啊,我的灵魂依于自身而取得均衡的欢乐,通过它认识到自己,并热爱
着这些物质,观察着它们的特性,并吸收它门,
我的灵魂通过视觉、听觉、触觉、理性、言语、比较、记忆,回荡到我
自己,
我的感觉和肉体之真实的生命超越我的感觉和肉体,
我的身体是物质造成的,我的视觉是物质的眼睛造成的,
今天却无法分辩地为我证明了,最后看见的不是我的物质的眼睛,
最后爱恋、行走、欢笑、呼叫、拥抱、生殖的也不是我的物质的身体。
啊,农人的欢乐呀!
俄亥俄人的,伊里诺斯人的,威斯康星人的,加拿大人的,衣阿华人的,
堪萨斯人的,密苏里人的,俄勒冈人的欢乐呀!
破晓时起来敏捷地进行着工作,
在秋天耕犁着土地为了冬天播种,
在春天耕犁着土地为了种上玉蜀黍,
在秋天修整果园,为树木接枝,采集苹果。
啊,在游泳池中,或者在海岸上最适宜的地方洗澡,
溅泼着水呀!涉着没踝的海水,或者赤裸着身子沿着海岸奔跑。
啊,去充分认识空间呀!
一切丰足,浩无边际,
同天空、太阳、月亮和行云合为一体。
啊,一个男子自立的欢乐呀!
不对任何人卑躬屈节,不服从任何人、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暴君,
昂然行走,轻快而自得的步态,
以宁静的目光或以光辉的眼睛观望,
从宽阔的胸瞠倾吐出深沉而嘹亮的声音,
以你的人格面向着大地之上的所有其他的人格。
你知道青年人的最大的欢乐么?
你知道遇见亲爱的伙伴,听到快活的话语,见到欢笑的脸面的欢乐么?
你知道愉快的光辉的白天的欢乐,畅快地游戏的欢乐么?
你知道甜美的音乐的欢乐,灯烛辉煌的舞厅和舞蹈者的欢乐么?
你知道丰筵盛撰,痛饮狂欢的欢乐么?
但是,啊,我的至上的灵魂呀!
你知道沉思默想的欢乐么?
你知道自由而寂寞的心中,温柔而忧郁的心中的欢乐么?
你知道孤独行路、委顿然而高傲的精神、受难和斗争的欢乐么?
你知道痛楚、恍惚、不分昼夜庄严沉思的欢乐么?
你知道想到“死”、想到硕大无垠的“时”与“空”的欢乐么?
你知道预想到更美好更崇高的爱的理想,预想到完美无疵的妻、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