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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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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10)

    卖淫妇斜拖着披肩,帽缘在她摇摇晃晃长满粉刺的脖子上颠动,

    听到她的极下流的咒骂,众人嘲笑着做出怪像彼此眨眼,

    (真可怜啊!我并不嘲笑你的咒骂,也不愿拿你开心;)

    总统召开国务院会议,部长们围绕在他的周围,

    在广场上,三个护士庄重地亲热地手挽着手,

    捕鱼的船夫们将鲽鱼一层一层地装在篓子里,

    密苏里人横过平原在点数着他的器物和牛群,

    卖票人在车厢里来回走动,他让手中的零钱叮当发响以引人注意,

    铺地板的人在铺地板,洋铁匠在钉着屋顶,泥水匠在呼叫着要灰泥,

    工人们扛着灰桶,排成单行鱼贯前进;

    岁月奔忙,无数的群众聚会,这是七月四日美国的国庆,(礼炮和枪声

    是多么的响哟!)

    岁月奔忙,农人在耕耘,割草者在割着草,冬天的种子已在泥土里种下,

    在湖沼边捕刀鱼的人,在湖面上的冰孔边守候着,期待着,

    树桩密密地围绕在林中空地的周围,拓荒者用斧头沉重地劈着,

    黄昏时,平底船上的水手们,在木棉和洋胡桃树的附近飞快地驶着,

    猎山狸的人走过红河流域,或田纳西河和阿肯色河所流灌的地方,

    在加塔霍支或亚尔塔马哈①的暗夜中火炬的光辉照耀着,

    老家长们坐下来晚餐,儿子们、孙子们、重孙们围绕在他们的身旁,

    在瓦窑里,在天幕下,猎人们在一天的疲劳之后休息了,

    城市入睡了,乡村也入睡了,

    生者在他应睡时睡下,死者也在他应长眠的时候长眠,

    年老的丈夫睡在他的妻子的旁边,年轻的丈夫也睡在他妻子的身旁;

    这一切都向内注入我心,我则向外吸取这一切,

    这些都是或多或少的我自己,

    也就是关于这一切的一切我编织出我自己的歌。

    16

    ① 加塔霍支和亚尔塔马哈为美国佐治亚州的两条河流。

    我既年青又年老,既聪明又同样愚蠢,

    我不关心别人,而又永远在关心别人,

    是慈母也是严父,是一个幼儿也是一个成人,

    充满了粗糙的东西,也同样充满了精致的东西,

    是许多民族组成的一个民族中的一员,这里面最小的和最大的全没有区

    分,

    我是一个南方人,也是一个北方人,一个对人冷淡而又好客的阿柯尼河

    边的农民,

    一个准备着用自己的方法去从事商业的美国人,我的关节是世界上最柔

    软的关节,也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关节,

    一个穿着侄皮护腿行走在伊尔克山谷中的肯塔基人,一个路易斯安那人

    或佐治亚人,

    一个湖上、海上或岸边的船夫,一个印第安纳

    人,一个威斯康星人,一个俄亥俄人;

    喜欢穿着加拿大人的冰鞋或者在山林中活动,或者和纽芬兰的渔人们在

    一起,

    喜欢坐着冰船飞驶,和其余的人们划船或捕鱼,

    喜欢生活在凡尔蒙特的小山上或者缅因的树林中,或者得克萨斯的牧场

    上,

    是加利福尼亚人的同志,是自由的西北方人的同志,(深爱着他们的魁

    梧的体格,)

    筏夫和背煤人的同志,一切在酒宴上握手言欢的人的同志,

    一个最朴拙的人的学生,一个最智慧的人的导师,

    一个才开始的生手,然而又有无数年代的经验,

    我是属于各种肤色和各种阶级的人,我是属于各种地位和各种宗教的

    人,

    我是一个农夫、机械师、艺术家、绅士和水手,奎克派教徒、一个囚徒、

    梦想家、无赖、律师、医生和牧师。

    我拒绝超出自己的多面性以外的一切,

    我呼吸空气,但仍留下无限量的空气,

    我不做睨一切,而只安于自己的本分。

    (飞蛾和鱼卵有其自己的地位,

    我看得见的光亮的太阳和我看不见的黑暗的太阳也有其自己的地位,

    可触知的一切有其自己的地位,不可触知的一切也有其自己的地位。)

    17

    这真是各时代各地方所有的人的思想,并不是

    从我才开始,

    如果这些思想不是一如属我所有那样也属你们所有,那它们便毫无意义

    或是很少意义,

    如果它们不是谜语和谜底的揭示,那它们便毫无意义,

    如果它们不是同样地既接近又遥远,那它们便毫无意义。

    这便是凡有陆地和水的地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