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武藏回答:
“谢谢你的好意,我也许会命丧船岛。如果在此住上一夜、两夜,在我死后,可能会给大家添麻烦。”
“您太多虑了。若您走了,主人回来一定会责备我们。”
“我在信里已经对佐渡大人解释清楚了。今天来此,只是向他报告我到此的行踪。请你代为转达。”
说完,武藏转身离去。
“喂——”
有人在呼叫。
不久,又听到有人在叫:
“喂——”
离开长冈佐渡的宅第,从侍小路走到传马河岸,又往到津海边方向走去的武藏背后——有人挥手叫他。
原来是四五名武士。
他们是细川家的藩士。而且个个都上了年纪,甚至有位白发的老武士。
但武藏并未察觉。
他默默地站在岸边。
西边的彩霞渐渐昏暗,渔船灰色的帆影静静地停泊在海上。距此约一里的船岛,正好位于旁边较大的彦岛之阴影下。
“武藏先生。”
“您不是官本先生吗?”
老藩士们跑向他。
刚才他们在远方呼叫的时候,武藏曾经回头,也看到这些人跑过来。然因都是不认识的人,没想到是在叫自己。
“咦?”
武藏一脸困惑,年长的老武士说道:
“你已经忘了。也难怪你不记得我们。我叫内海孙兵卫丞。我的故乡是作州竹山城的新免家,人称我们是六人组。”
另外一人接着说:
“我叫香山半太夫。”
“我是井户龟右卫门丞。”
“船曳右卫门丞。”
“木南加贺四郎。”
众人一一报上名来。
“我们不但与你同乡,而且内海孙兵卫丞和香山半太夫两位老人跟你父亲新免无二斋还是至交。”
“喔,真的吗?”
武藏面露笑容,对他们行礼致意。
的确,这些人讲话的腔调带着浓厚的乡音。而且这乡音使武藏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甚至怀念起故乡。
“请恕我未及时报上姓名。在下是官本村的无二斋之子。年幼时名叫武藏……敢问家乡各位父老为何聚集在此地?”
“关原之战后,如你所知,新免主家灭亡。我们也沦落为浪人,漂泊于九州。后来来到丰前,曾有一时以制造马草鞋维生,露宿于野外。之后,很幸运地承蒙细川家的大殿下三斋公的收留,现在我们都是该藩的成员。”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先父的友人。”
“我们也感意外。的确令人怀念……如果死去的无二斋能亲眼目睹你的成就,那就太好了。”
半太夫、龟右卫门丞等人互相看了一下,又盯着武藏看。
“喔!忘了重要的事。老实说,刚才我们到过家老的宅第。听说你曾去拜访,却又立刻告辞。我们才慌慌张张地追了过来。佐渡大人也说过,如果你到小仓来一定要在此过一夜,让我们设上一夕之宴款待你。”
右卫门丞说完,半太夫也接着说:
“没错。怎么可以在大门打个招呼就回去。无二斋的儿子!快跟我们来。”
这些父亲的老朋友也不问武藏同不同意便自顾走在前面。
武藏虽然拒绝,终究还是跟着走。
“不,我还是别去好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武藏停下脚步,向他们推辞,大家异口同声说道:
“为什么?我们几个同乡特地前来迎接,并为你大事庆祝,你竟然……”
“佐渡大人也有此意。如果你不去,恐怕无法向佐渡大人交代。”
“还是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武藏这么坚持似乎有伤他们的颜面。尤其是无二斋生前的莫逆之交内海孙兵卫丞更是说:
“岂有此理!”
他一脸不悦。
“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武藏如何诚恳道歉,还是无法摆平,只好解释道:
“街头巷尾到处在谈论比武之事。我在路上也听说为了这次的比武,细川家的两位家老长冈佐渡和岩问角兵卫已成对立局面。藩内的家士分别支持这两股势力,各峙一方。有人拥护岩流,博得君宠。而长冈大人为了排斥这股势力,更是拉拢自己的派阀。”
“哦……”
“这些虽然都是传闻,也许是众人的推测——然而人言可畏。我是一介浪人,这些流言对我毫无影响,但在藩政上举足轻重的长冈和岩间,如果得不到老百姓的信任就不行了。”
“哦!原来如此。”
老人们大声地回答:
“因此你才有所忌惮,不敢进入家老的宅第?”
“不,这只是一个借口。”
武藏微笑地否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