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脚步,等待下一个攻击的人,结果,毫无下文。
他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
他以无可先生的身份继续出现在私塾教导学生练字,自己也拿着笔在桌前写字。
“对不起。”
有两名武士从屋檐下叫门。由于门口摆满了小孩的鞋子,他们绕到后门,站在屋檐下。
“这里是无可先生的家吗?我们是本多家的家臣,今天奉主人之命,前来拜访。”
武藏坐在一群孩子当中,抬起头来说:
“我就是无可。”
“无可是您的假名,您的真名是官本武藏吧!”
“是的。”
“是否有隐瞒之事?”
“我的确是武藏,请问有何贵事?”
“您可认识藩里的武士统领亘志摩先生?”
“不认识。”
“他却对你知之甚详。请问阁下是否曾经在冈崎的俳句诗歌集会上露过两三次面。”
“是朋友带我去参加的。无可不是我的假名,而是我参加俳句诗歌集会时突然想到的名字,是我写俳句的名号。”
“啊!是你的俳名吗?那无所谓,我家主人亘先生也喜欢诗歌,家中吟友也不少。他希望找一天能与你好好畅谈一番,不知阁下是否能前来?”
“如果要谈诗歌,应该还有其他更适合的风流雅士。虽然我的朋友曾带我参加此地的诗歌会,但是,我的个性天生就是个野人,不懂风雅之事。”
“哎呀!并非是要邀请阁下来吟诗作词。亘先生对您一清二楚,他主要的目的是想与您见面,想跟您谈有关武林问的事。”
来此练字的学生们,全都放下笔望着老师和门外的两名武士。
武藏默不吭声,望着屋檐下的使者,心中似乎有了决定。
“好的。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前去拜访。日期呢?”
“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如何?”
“亘先生的宅邸在哪里?”
“如果您答应,我们会派轿子来迎接。”
“若是如此,我便在家里等待。”
“那么——”
两名使者互看一眼,点头说道:
“在下告辞了。武藏先生,打扰你上课,真是失礼。那么,今晚请及早准备。”
说完便回去了。
隔壁笔店的老板娘很不安地从隔壁厨房探出头来。
武藏等使者回去,便环视脸和手都沾满墨汁的学童,笑着说:
“哎呀!哎呀!光听别人讲话,手竟然停了下来。这样不行的。嗨!大家继续练习。老师也要练习喔!现在大家专心一志,耳朵中不可以听到别人的说话声,也不能听到蝉声。要是小时候偷懒不好好学,就会像老师一样,长大了才要练字,这样不行的。”
黄昏时刻——
武藏准备出门。
他穿上裙裤。
“最好别去,说个理由拒绝他们吧!”
隔壁老板娘走到屋檐下,劝阻武藏不要前去,就差没哭出来。
不久,迎接武藏的轿子来到空地上。那不像一般街上的轿子,而像神轿似的装饰得美仑美奂。除了早上的两名武士之外,还有三名随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住在附近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还有人走到轿子旁围观。当武藏随着武士们的迎接坐上轿子的时候,大家都说私塾的老师可真伟大啊!
小孩子更聚在一起,说:
“老师好威风哦!”
“那种轿子不是伟大的人可没办法坐的。”
“不晓得要去哪里?”
“是不是不回来了?”
抬轿的武士拉起轿门。
“喂,让开,让开。”
武士赶开人群,命令轿夫:
“上路。”
在这个小城里,流言立刻被渲染得有如天晚时的夕阳一般通红。人群散开后,隔壁老板娘立刻拿出瓜种和饭粒,用水搅拌后洒在门前,藉以避邪。
此时有一位带着年轻弟子的和尚来到这里。从他的法衣便能知道他是禅门云水和尚。他的皮肤黝黑如油蝉,两眼凹陷,眉骨高耸,一双眼眸却闪闪发光。年约四十至五十岁。但一般人是很难分辨出家人的年龄的。
他的身躯短小,骨瘦如柴,声音却亮如洪钟。
“喂,喂。”
他回头对着长得像白瓜一样的弟子说道:
“又八啊!又八。”
“是。”
边走边窥视路边房子的又八,立刻跑到有着油蝉脸的云水和尚跟前,恭敬地低着头。
“还没找到吗?”
“我正在找。”
“你没来过吗?”
“是的,每次都是他上山找我。”
“你到那边去问问吧!”
“遵命。”
又八才走几步路,便又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