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喔!不可以回答‘嗯’,必须好好地说‘是的’。”
“是的。”
“对,对。你真是个乖孩子。你要是在店里好好工作,我一定升你为正式的伙计。”
“伯母的家……啊!不对,老板娘您家是开什么店?”
“是界镇的船运行。”
“船运行?”
“你不可能知道的。我们有很多船,如果中国、四国、九州的大官想要乘坐,我们就为他们服务,为他们载货物,分送到各个港口……简单地说,就是商人。”
“原来是商人啊!”
伊织用轻蔑的口吻说着。
“什么原来是商人啊!你这小孩说话太不客气了。”
女儿看了一眼母亲的脸。本来自己好意在半路上捡回伊织,现在看着伊织小小的身子,心中涌起一阵憎恶。
“呵呵呵!商人就是一些卖饼、卖衣服,精打细算的人吧!”
那老板娘对于小孩子的话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认为他可爱。可是,女儿认为站在界镇商人的立场,必须向伊织说明:
船运行位于界镇的唐人街。面临海岸,大约有三间仓库,几十艘的船只。
而且店面不只界镇,连长门的赤间关、赞岐的丸龟,还有山阳的饰磨港,也都有他们的分店。
另外,船运行也会从小仓的细川家承揽藩里的船务,因此不但有通行无阻的船只通行证,还有,因此一提到赤间关的小林太郎左卫门,中国、九州地区无人不知晓。
“虽然到处都有商人,但是船运行就不太一样了。如果天下突然发生战乱,萨摩藩的细川家光靠藩里的船只还是不够用的。因此,虽然我们是普通的船运行,只要一打仗,我们就会被招募,派上用场。”
小林太郎左卫门的女儿阿鹤不断地解释着。
老板娘是阿鹤的母亲,也是太郎左卫门的妻子,名叫阿势。现在伊织了解情况,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便说:
“阿鹤姐姐,你生气了吗?”
阿鹤和阿势同时笑了。
“我没生气,只是你这只井底蛙还这么伶牙俐齿,我们看不过去罢了。”
“对不起。”
“店里面有很多工作的年轻人,而且船只一靠岸也会有很多水手和年轻人出入店卫,你若是太调皮,可能会被他们修理喔!”
“知道了。”
“呵呵呵!本来以为他很调皮,看起来倒蛮老实的。”
阿势也逗着伊织玩。
从街道转个弯,迎面海水味扑鼻。这是岸和田的码头,一艘五百石的船只正载着各式当地的物产。
阿鹤指着它说:
“我们要坐那艘船回去。”
她告诉伊织。
“那艘船也是我家的。”
阿鹤有点得意。
有三四个人从茶馆里看到阿鹤三人,便立刻跑过来。他们是船长和小林店里的仆人。
“您回来了。”
“我们一直在等您。”
大家过来迎接他们。
“很不巧刚好货物很多,没有好的座位。但是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个位子,请赶紧上船。”
说完,那个人便走在前面,上了船去。仔细一瞧,原来在船头的地方围了一个帷幕,里面铺了红地毯,桌上还摆着桃山绘杯子和一桌的酒菜,像个奢华的小饭馆,倒不像是在海上。
船只一路上并未停留,当天晚上便到达界镇的港口。小林老板娘和阿鹤姑娘在船只抵达川尾之后,立刻走到对岸的店门口。
“您回来了。”
“回来得真早。”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两人在老掌柜和年轻人的相迎下,进到屋内。
“对了,掌柜的。”
走到店里之后,老板娘回头看老掌柜佐兵卫。
“你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是您带回来的小孩吗?他全身脏兮兮啊!”
“我们在岸和田的路上捡回来的小孩,我看他聪明伶俐,就让他在店里做事吧!”
“刚才我还在纳闷这小孩怎么跟了进来,原来是你们在路上捡到的。”
“也许他身上还有跳蚤呢?快点让他梳洗干净,换件新衣服,先让他睡一觉吧!”
店的中堂有个门帘,区别店面和屋内。如果没有掌柜的同意是不能任意人内的。何况伊织是被捡回来的小孩,从那天晚上就被安置在店里的角落,有好几天没看到老板娘和阿鹤。
“这个家真令人讨厌。”
虽然有救助之恩,但是伊织对于商家的作风,事事觉得不自由,感到非常不满。
大家开口闭口都叫他小鬼、小鬼的。
甚至支使他做这个做那个的。
从年轻人到老掌柜,大家都把他当狗一样的指使。
可是,这些人一面对老板娘或是店里的客人,又变得卑躬屈膝,几乎要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