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被腐朽的树叶所掩埋,荒凉备至。今天早上,我与母亲谈及此事,并决心打扫天皇陵墓和附近的山路——这就是我们打扫的原因。”
说到这里,光悦露出了微笑。
权之助听得入神,对光悦更是倍加尊重,重新正襟危坐仔细聆听。而伊织听了这席严肃的话,面色凝重地望着光悦的脸。
“因此,从北条氏到足利氏这漫长的乱世当中,这里的一草一木维护着正统天皇的安全。石头可说是护国的围墙,树木提供天皇使用的柴火,杂草则是官兵的温床。”
光悦看到对方真诚聆听自己说话,更将心中情怀一吐为快。光悦不忍离去,望着夜空,环顾四周寂静的景象。
“当时与贼军作战,也许有些官兵就站在此处啃草根,保护皇上;有的僧兵握着降魔之剑,为军队效力……今天我们母子在打扫陵墓时,看到草丛中一块石头上,上面刻了一首诗,可能是当时的官兵或和尚赢得上去的,那首是这样的——
“百年的战争毫无休止 春天已经不再来了
“百姓们啊 心中可不能失去了歌声。
“当我看到这首诗的进修,非常感动。战争持续了几十年,竟然还有如此雅兴,这可能是源于坚强的卫国信念吧!大楠公曾经说过,即使自己七次转世投胎,也要保护这个国家。他这种忠心耿耿的热忱,连一个无名小卒都会被他感动,再加上此地景致优雅,令人心旷神怡,所以即使历经百年争战,这里的佛堂、宝塔仍然屹立在黄土之上,的确非常珍贵。”
权之助听完后,大叹一口秘。
“噢!我这才明白这座山是珍贵的战争遗址。请原谅我刚才唐突的问题。”
“不别放在心上……”
光悦摇着手。
“老实说,我正渴望能交个朋友。这一两天我心中郁闷,正想找人聊天呢!”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光悦先生,你在这寺里已经逗留很久了吗?”
“今天是第七天了。”
“是因为您信佛吗?”
“不,我母亲喜欢来此附近旅行。而我也喜欢到这寺里。因为在这里可以观赏到奈良、镰仓以后的绘画、佛像、玉器等名作。”
朦胧的月光下,光悦和妙秀,权之助和伊织,两组人不知不觉已从金堂走到食堂。
“我想明天早上离开。若是你遇到武藏先生,请你转告他,欢迎他再度光临我们京都的本阿弥街。”
“我一定会转告。那么就在此与您告别了。”
“晚安……”
他们在月光照不到的山门下道别,光悦和妙秀回到庙里的寮房。权之助与伊织则出了山门。
在土墙外有一条溪流环绕,像一条自然形成的护城河。当他们走到土桥上的时候,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阴暗处正欲袭击权之助。伊织还来不及发出叫声,已吓得滑落土桥下了。
——扑通!
伊织掉到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立刻站起来,虽然水流湍急,却很浅。
到底那是什么东西啊?
事情来得太突然,连自己怎么落水都不知道。伊织抬头仰望土桥,原来是有人把自己推下桥。
那白色的东西正要攻击权之助。现在伊织知道把自己推下桥的就是那穿着白衣的人。
“啊!山僧?”
伊织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虽然原因不明,但这个人便是从前天就一直跟踪在后的山僧。
山僧手上拿着木杖。
权之助也拿着木杖。
山僧突然攻击权之助,权之助移动位置,山僧也赶紧堵住土桥出口,权之助背对着山门,大声呵斥。
“你是谁?”
权之助大声叫道。
“你可能认错人了。”
“……”
山僧一声不吭。一副不可能认错人的表情。他背上背着竹篓,看来有点笨重,但是他的脚却稳稳地踩在地上。
权之助眼见对方并非泛泛之辈,便鼓足全身力气,把木杖拿在背后,又问了一次。
“你是谁?不报出名来,就是懦夫。为何要攻击我梦想权之助?快说出理由来。”
“……”
那山僧像个聋子似的,炯炯有神的眼中燃烧着令人窒息的火焰。他刚强地站着,脚趾头像蜈蚣的背一般一点一点地移向权之助。
“哼!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权之助已经按捺不住。他的身体虽然矮胖,却充满斗志,看到山僧逼近自己,他也逼向对方。
——咔滋一声,山僧的木杖被权之助打成两半,飞到半空中。
但是,就在这时,山僧用剩下的半截木杖抛向权之助的脸上,木杖快打到脸的那一瞬间,权之助赶紧拔出佩刀,像飞雁一般跳了出去。
这个时候,山僧叫了一声。
“啊!”
同时伊织在溪水里也大骂一声畜生,山僧嗒嗒嗒地往土桥尽头退了五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