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住持穿着袈裟从里面出来,然后坐在佛前开始诵经。
这名和尚刚才看来像名贫穷的山僧,现在一坐到到,背景凛然,丝毫不输给运庆所雕的佛像。
“……”
权之助合掌,回忆亡母生前慈祥身影。
他脑海中飘过一朵白云——脑中浮现盐尾山和高野山的草原——武藏在风中拔刀,自己则手拄木杖与他对峙。
老母亲像地藏王菩萨般坐在一棵杉树下。
母亲眼中流露担心的神色,她的眼光似乎要跳到剑与木杖之间。
这是疼爱孩子的眼神。权之助并忆起当时母亲在情急之下,请他指点的“导母杖”。
“……母亲大人,现在你在九泉之下一定也能看到我的前途。请您放心,武藏先生答应了我的要求,教我武术。现在离我成家之日尚早,我发誓无论世局如何混乱,一定要当顶天立地的人。”
权之助专心默祷,渐渐地他觉得高耸在面前的大日如来佛,长得就像自己的母亲,连微笑都栩栩如生。
“啊!”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住持已经诵完经离开了。身旁的伊织呆呆地望着佛像,权之助把他叫醒。
“你为什么看得发呆?”
伊织这才清醒。
“这大日如来佛长得很像我姐姐啊!”
权之助不禁大笑,伊织从没见过阿通,又自怎能知道她的长相。何况,大日如来佛就是大日如来佛,在这世上,无人能得得像他如此慈悲圆满。而且这尊佛像是独一无二的雕刻名匠运庆以精湛的技术在偶然的机缘下赢得出的奇迹。绝非一般凡俗人的脸孔。
权之助这么一说,伊织仍然坚持说:
“可是,可是……”
他强烈地抗议。
“有一次我送信到江户的柳生城,半夜迷路时,曾经遇见过阿通姑娘。那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我姐姐,而刚才住持在念经的时候,我合掌聆听,突然感到大日如来佛好像变成姐姐的面孔,她的表情仿佛有话要对我说似的。”
“嗯……”
权之助不再否定。他也喜欢这里,很想永远待在这金堂下。
山谷里天黑得早。太阳已西沉,笼罩了山岚的多宝塔屋顶,映着灿烂的夕阳,看起来像是镶了五彩缤纷的珠宝一般。
“啊!死去的母亲,我已经不能再孝养您了。今天我过得非常有意义……血腥味的凡尘似乎远离了我们。”
他们两人坐在屋檐下,欣赏美丽的暮霭斜阳。
不知休息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扫落叶。
“哦?”
权之助抬头仰望右边的悬崖。看到上面有一座古雅的观日亭和庙宇,是室町时代的建筑物。狭窄的石阶长了苔藓,沿着这条石阶可以登上苍翠的山岭。
一伴气质优雅的老尼姑在那里。
另外一个比较肥胖,腰上佩着一把短刀,看起来不像武士也不像商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只觉得是个颇有风格的人,正拿着竹扫把站在那里伸懒腰。
老尼姑头上罩着白绢头巾,手上也拿着竹扫把。
“干净多了。”
他回头望着扫过的山路。
这里人烟罕至,无人问津。地上常有积雪和腐朽的落叶,还有小鸟的尸骸,有如农家的堆肥一般,毫无春天的气息。
“母亲,您累了吧!天也快黑了,剩下的由我来扫,请您先回去。”
肥胖的男子如此说着。
原来老尼姑是那名男子的母亲,她听了儿子的放感到好笑。
“我在家里也闲不住,我一点也不累。你这么胖,又没做过这种粗活,你看你的手都已经长水泡了。”
“母亲您说的没错,我今天扫了一天,手掌长出了水泡。”
“呵呵呵……这是个好礼物。”
“虽然如此,今天过得非常有意义。我们母子做这种奉献,天地有心,神明一定会了解的。”
“反正我们今天还要在庙里住下一个晚上,剩下的明天再做,该回去了吧!”
“天快黑了,您走路请小心……”
儿子搀着母亲的手,从观月亭的小路走回权之助和伊织正在休息的金堂。
老尼姑和儿子本以为此地无人,然而在黄昏下,瞧见有人坐在屋檐下。
“谁?”
他们吓了一跳并停下脚步。但是老尼姑随即露出一脸笑意。
“你们是来拜拜的吗?今天过得可好?”
她看对方是旅人,先打招呼。
权之助也回礼。
“是的。我是来安奉母亲骨灰。此地夕阳迷人,一片静谧,我都看得出神了。”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老尼姑说着,又看着伊织。
“这个小孩长得真好……是你的弟弟吗?”
她抚着伊织的头,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光悦,我们带来的饼干,刚才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