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想得真周到。”
大家也都赞同。虽然与阿通道别过了,但又拉住她,让她在中门附近等待。去叫人的武士回来,说:
“没看见丑之助。听仆人说,丑之助昨晚摸黑越过月濑回荒木村去了。”“什么?他昨晚回去了?”
助九郎大吃一惊。
听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众人对丑之助的胆识深表惊讶。
“那就牵马过来。”
有一名武士听助九郎吩咐,立刻飞奔至马厩。
“不,女人骑马太奢侈了。”
阿通推辞,但兵库非常坚持。
“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骑上武士牵来的马。
马载着阿通由中门往大门的缓坡走去。这一路是由一个小武士拉着马口轮,一直送到宇治。
阿通骑在马背上,回头向大家一一行礼道别,当她回头时,脸颊拂过一株伸出崖边的梅花,两三朵花瓣随之飘落,散发出一股清香。
“再见了!”
兵库无语,眼神却道尽一切的心声。斜坡上的花香,淡淡传了过来。
兵库心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寂寞感——虽然不舍,仍暗自祈祷阿通能快乐幸福。
大家目送阿通离去,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下道路尽头。兵库不忍离去,大家便留下他,径自离开了。
真羡慕武藏。
兵库寂寞的内心暗自神伤。不知何时,昨晚回荒木村的丑之助站在他背后。
“兵库先生。”
“噢!原来是你。”
“没错。”
“昨晚你回家了吗?”
“我怕母亲担心。”
“你经月濑回去的吗?”
“是的,不经过那里就无法回村子了。”
“你不害怕?”
“一点也不……”
“今早呢?”
“今早也经过。”
“有没有被浪人们发现你?”
“兵库先生,您怎么这么担心啊!真奇怪!我听说那些住在山里的浪人,知道他们昨天戏弄的女子是住在柳生城的人,害怕柳生城来兴师问罪,早就趁夜里不知躲哪里去了。”
“哈哈哈……是吗?小毛头,那你今早来此做啥?”
“我吗?”
丑之助有点腼腆。
“昨天木村先生夸我们山里的野生地瓜好吃。我请母亲帮忙,挖一些地瓜来了。”
“是吗?”
兵库落寞的神色这才消失。眼前淳朴的山地少年,弥补了他失去阿通的空虚感。
“这么说来,今天有好汤喝了?”
“如果兵库先生喜欢吃的话,我会再挖更多来。”
“哈哈哈!”
“阿通姐呢?”
“刚才出发去江户了。”
“咦?江户……这么说来,我昨天托她的事,她还没告诉兵库先生和木村先生吗?”
“你托她何事?”
“让我在城里工作的事。”
“在城里工作?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一点,我一定雇用你。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奉公呢?”
“我想学习剑法。”
“嗯……”
“请教我。母亲尚健在时,我一定要表现给她看。”
“你跟谁学过剑法?”
“我以树木鸟兽为师,独自摸索。”
“这样就行了。”
“可是——”
“将来可来我住处找我。”
“你会住哪里?”
“大概会住名古屋吧!”
“名古屋是尾张的名古屋吗?可是,父母在不远行啊!”
每次一提到母亲,丑之助眼中便闪烁泪光。
兵库被他感动,突然说:
“来!”
“……”
“到武馆。我要试试你的身手,看是否够资格练武。”
“咦?”
丑之助以为自己在做梦。这城里的大武馆可是他自幼瞳憬的殿堂呢!
兵库先生并非柳生家门下,亦非家臣,而是柳生的家族。竟会答应他到柳生武馆,真令人不敢相信。
丑之助欣喜万分,已无暇问个清楚,看到兵库走在前,赶紧追了上去。
“把脚洗干净。”
“是。”
丑之助在水池边洗脚,连指甲缝都洗得一干二净。他从未踏进过武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武馆的地板光亮如镜,映着丑之助的身影。四面是坚固的木墙和巨大的栋梁,看起来庄严宏伟。
“拿木剑。”
在这里,连兵库的声音听起来都充满了威严。武馆正面两侧墙上挂满一排排的木剑,丑之助选了一把黑枥木剑。
兵库也拿了一把。他笔直拿着木剑,走到中央。
“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