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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武藏·剑与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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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心无杂念(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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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一声,黑暗中传来院里梅子落地的声音。武藏面对一盏灯火而坐。明亮的灯火,映照他蓬乱的头发,他的发质又硬又干燥,带点红色。仔细看他的发根处有一个旧伤痕,那是小时候长疮所留下的疤。

    (有这么难养的小孩吗?)

    母亲经常如此感叹,而他顽强的个性,就像这道疤永难消失。

    此时他心底突然忆念起母亲,觉得手中正在雕刻的观音就像母亲。

    “……”

    刚才店主人耕介,站在二楼的房门外,说道:

    “您还这么认真刻啊?刚才店里来了一名自称佐佐木小次郎的人说要见您,您想不想去见他呢?还是要我告诉他,您已经睡着了?……无论如何,我都尊重您的意思。”

    耕介在门外说了两三次,而武藏已经记不得有没有答复耕介。

    后来耕介听到附近似乎有动静。

    “啊?”

    他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突然跑出去,可是武藏并未因此而分心,仍然拿着小刀继续雕刻,桌上和地上掉满了木屑。

    武藏准备要雕一尊观音像,为的是拿它交换耕介那把好刀,他从昨日早上便开始着手雕刻。

    对于这个约定,耕介有特别的期望。

    那就是——

    既然要武藏雕刻,就用自己密藏多年的上等木材来刻。

    说完,耕介恭谨地拿出那块木材。果然是六七百年前的上等枕形角木,长度大约一尺左右。

    武藏不明白这块旧木材为何如此珍贵。耕介向他说明:这是河内石川郡的东条矶长灵庙用的木材,是天平年代的古木。有一次要修缮年久失修的圣德太子御庙时,粗心的寺僧和工匠把拆下来的木头丢到厨房当柴烧。那时耕介看到,颇觉惋惜,便带了一块回来。

    这块木材的木纹细致,运刀的感觉流畅。武藏一想到这木材如此珍贵,若失败了也没得替换——这么一想,运刀的手反而变得生硬不自然。

    此刻,砰一声,夜风吹开了庭院的柴扉。

    “……?”

    武藏抬起头,心想:

    “是不是伊织回来了?”

    他竖起耳朵倾听。

    不是伊织回来。后面的木门好像不是被风吹开的。

    主人耕介高声叱喝:

    “老婆,快点啊!你在发什么呆?救人分秒必争,说不定还有救,要躺哪里都可以,快点搬到安静的地方。”

    除了耕介之外,好像还有其他帮忙抬伤者的人。

    “有没有酒可以清洗伤口?没有的话,我回去拿。”

    有人如此说着。

    “我去叫医生。”

    也有人这么说。一阵忙乱之后,终于恢复宁静。

    “各位,非常谢谢你们,幸亏有你们帮忙,他才能逃出鬼门关,请各位放心回去睡觉吧!”

    武藏听耕介这么一说,暗想是不是这家的人遇到什么灾祸?

    武藏感到好奇,拍去膝盖上的木屑,走下梯子。走廊后面的房间亮着,武藏过去查看,看到耕介夫妇正坐在一位垂死的伤者身边。

    “喔!您还没睡啊?”

    耕介看到武藏,让出一个位子。

    武藏也静静地坐到那个人枕边。

    “这人是谁?”

    “我也很惊讶……”

    耕介以惊讶的表情回答武藏。

    “我救他的时候,并不知他是何许人,带回来一看,竟然是我最尊敬的甲州流兵法家小幡先生的门人。”

    “哦!是吗?”

    “没错,他叫北条新藏,是北条安房守的儿子——为了学兵法,长年跟随在小幡先生身边学习。”

    “嗯!”

    武藏轻轻地翻开新藏脖子上的白纱布。刚才用酒洗涤过的伤口,被利落的刀法削切成贝壳的肉片在灯光下,凹陷的伤口清楚地露出淡红色的动脉。

    千钧一发——经常有人如此形容。而这负伤者的生命恰可用它来形容。可是,这般利落的刀法是谁使的呢?

    依伤口研判,此刀法由下往上砍,像燕尾般收刀,若非如此,绝削不出这种伤口来。

    ——斩燕刀法。

    武藏猛然想起佐佐木小次郎得意的刀法,又想起刚才耕介在门外告诉自己,佐佐木小次郎来访之事。

    “您知道事情真相吗?”

    “不,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我知道是谁下的手,无论如何,等伤者复原之后再问他也不迟,看起来对方是佐佐木小次郎。”

    武藏点着头,充满自信。

    武藏回到房间之后,以手当枕,躺在木屑上。

    虽然有棉被,可是他并不想盖。

    已经过了两个晚上,伊织还没回来。

    如果是迷路的话,也未免花去太久的时间了。本来伊织是去柳生家送信,也许木村助九郎看他是个小孩子,留下他来住几天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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