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说了好多阿通姐是爱哭虫的坏话,现在自己反倒哭起来了。”
“我的眼泪跟她的眼泪不一样。真讨厌,我死给你看好了。”
朱实突然跳起来,冲向黑暗的屋外。城太郎吓了一大跳,立刻跑去抱住她。酒店的人对这种女客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因此只在一旁看笑话。然而,原本躺在酒馆角落的一个浪人,张开醉眼看着他们跑出去。
“朱实姑娘,朱实姑娘!你不能死啊!你不能寻死啊!”
城太郎以为是个小布包,原来是个皮革背心。那皮背心是由一层如帷幕般的布包住。里面装满了金元宝,数量多得惊人。大藏用对切的竹片将黄金倒入洞里,就像一条流动的黄金河,共有好几条。本来以为只有这些黄金,没想到他解开腰带,将藏在腹部及全身各处的庆长大头等钱币抖下几十枚来。他用手将钱币兜集在一起,跟刚才放在地上的金元宝,用皮革背心包住,再像埋狗尸般地将它踢入洞中。
城太郎紧追在后。
朱实跑在前面。
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漆黑。
朱实宛如一只无头苍蝇,无视于前面有多暗,或是有泥淖,一味往前奔去。不过她知道城太郎在后面边哭边叫着自己。
少女情怀已经在朱实内心萌芽滋长,可是这个嫩芽却被一个男人——吉冈清十郎所蹂躏——迫得她在住吉海边跳海自杀,当时她是真的存着必死的决心。然而现在的朱实即使口中嚷嚷,心底已失去那种一死殉情的纯真了。
“谁会去找死啊?”
朱实对自己说着。只觉得城太郎在后面追赶自己,非常有趣,更想捉弄他。
“啊,危险!”
城太郎大叫。
因为他看到朱实的前方有个大水池。
城太郎奋力从后面抱住朱实。
“朱实姑娘,不要,不要。死了什么也做不成了。”
城太郎把她拉回来,可是朱实却更变本加厉。
“可是你和武藏都认为我是个坏女人。我要怀抱着武藏而死去……我才不会让那种女人独占武藏呢!”
“你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快点把我推到水池里……快点,城太。”
朱实双手掩面,号淘大哭起来。
城太郎见状感到莫名的恐惧,自己也快被吓哭了。
“回去好吗?”
城太郎安慰朱实。
“啊!我真想见武藏,城太郎你帮我找他来好吗?”
“不行,不行。你不能再过去了。”
“武藏。”
“我说你这样太危险了。”
当城太郎和朱实从酒馆跑出来的时候,一直尾随在后的浪人,突然出现在水池边,他慢慢地走过来。
“喂!小孩子,这女人我会送她回去,你先走吧!”
说完便用手抱住朱实的身体,把城太郎打发走。
这个男人年约三十四五岁,身材高大,深邃的眼睛、浓密的鬓发,颇具关东风格。越靠近江户越可看到与关西不同的穿着,短上衣和巨大的佩刀是他们的特色。
“咦?”
城太郎抬头一看,对方从下巴到右耳的方向有个刀疤,看起来像桃子的凹痕。
“这家伙好像很厉害。”
城太郎咽着口水。
“不必,不必你管。”
说完,正想带朱实回去。
“你看这女人才停止哭闹,在我手肘中睡着了,我带她回去。”
“不行啊!大叔。”
“回去!”
“……”
“你不回去吗?”
那浪人慢慢地伸手抓住城太郎的领子,城太郎用力踩住地面,就像罗生门的钢索,忍耐魔鬼的腕力一般。
“你,你要干什么?”
“你这小鬼想喝水沟的臭水才肯回去吗?”
“你说什么?”
此刻城太郎手握比身体还长的木剑,一扭腰,拔剑打在浪人腰上。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反弹了出去。幸好没掉到水沟里,却撞到附近的石头,哀叫一声,不能动了。
不只是城太郎如此,其他的小孩也经常会撞昏了头。他们不像大人会考虑再三,只要碰到事情一定勇往直前,率真的行为经常使自己徘徊在生死边缘。
“喂!小孩子。”
“姑娘!”
“小孩。”
城太郎恍惚中,似乎听到叫声。他慢慢苏醒过来,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
“醒来了吗?”
经大家这么一问,城太郎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捡起自己的木剑走了。
“喂,喂,跟你一起出去的姑娘怎么了?”
旅馆的人急忙抓住城太郎的手腕问道。
城太郎一听,方才知道这些人是住在旅馆后面的角屋的人和旅馆的伙计。他们是出来找朱实的。其中有个男子提着灯笼,这种灯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