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
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听到人的声音。武藏才一听到脚步声,眼前就突然出现一名身穿猎装、手持火把像是公卿官邸家仆的男人。那人将火把拿近武藏,几乎要烤焦武藏的脸颊了。
这个公卿家仆的脸已被手上的火把熏黑,而衣服也被夜露和泥巴溅得脏乱不堪。
“啊?”
双方在一碰面的时候,对方出其不意叫了一声,武藏因而觉得可疑,一直凝视着对方。这使对方有点恐慌。
“请问……”
那人低着头,恭敬的问:
“您是宫本武藏先生吗?”
红通通的火光照得武藏的眼睛炯炯有神。不消说,当然是警戒的眼光。
“您是宫本先生吧?”
那男子又问了一遍。武藏沉默不语的时候更令人害怕。因此,那男子光是问这句话就已经自乱方寸了。
“你是谁?”
“是。”
“你是什么人?”
“啊……我是乌丸家的人。”
“什么,乌丸家的……我是武藏,你到这山上做什么?”
“啊!您果然是宫本先生!”
那男子一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山下直奔而去。拖着细长红色尾巴的火把,瞬间便消失在山脚下了。
武藏想起什么似地赶紧加快脚步,顺着山路,横过志贺山街道。无论到那里,他都是横向越过山腰。
此刻——
那个持火把慌慌张张走开的人,一眨眼已经来到银阁寺了。
然后,将手圈放在嘴边,大声叫喊同伴的名字:
“喂!内藏先生!内藏先生!”
同伴没出现,倒是长期借住在乌丸家的城太郎在离此约二百米的西方寺门前大声回答道:
“唉呀!原来是大叔啊!”
“城太郎吗?”
“是我啊!”
“赶快过来啊!”
此时,从远处传来:
“没办法过去啊……阿通姐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已经走不动了。她已经倒在这里,没办法再走了!”
乌丸家的家仆咋咋舌,提高嗓门说道:
“你们再不快过来的话,武藏先生就要走远了。赶快来啊!我刚刚见到他了。”
“……”
这次不再有任何回答。
男仆正自纳闷,却见到对面两个人影歪歪扭扭走来。原来是城太郎扶着生病的阿通。
“喂!”
男人挥着火把,催他们快一点。事实上已经听得到病人喘气的声音了。
待他们走到眼前,才发现阿通的脸比月亮还白,毫无血气。她纤细的身子穿着旅装,实在不太相称。等她走到火把前,脸颊却有一股红晕。她急切问道:
“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吗?”
那男人使尽力气地强调:
“是真的,我刚才看到的。”
“快点,赶快追过去还见得到。”
城太郎站在病人和慌张的男子之间,大发脾气地叫着:
“要往哪边追啊?你只说赶快追,没说方向,谁知道怎么追呢?”
阿通的身体绝不可能立刻就痊愈,今天她能够走到这里,是因为她已下了悲壮的决心。
有一天晚上,阿通躺在乌丸官邸的床上,听城太郎细说详情之后,说道:
“既然武藏已经要一决死战,那我也不必在此养病祈求长命了。”
她又说:
“真想在死前见他一面。”
这个病人下定决心之后,便拿掉冰枕,梳理头发,穿起草鞋,完全不听任何人的劝阻,踉踉跄跄地半走半爬地出了乌丸家。
本来大家还想阻止她,但是,看到她这么痴情,只好由她了。
“不要再阻止她了!”
阿通已经病入膏肓,何况,这是病人在世上的最后希望,倒不如帮她完成死前的愿望。因此,不难想见当时众人既担心又想帮助她地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的情形。
或许,光广公卿也听说了这件事,感念她这分痴心,才特意吩咐官邸的人顺着病人的意思去做。
总而言之,在阿通慢慢地走向银阁寺的佛眼寺之前,乌丸的家仆已四处查寻武藏的踪影了。
大家只知道决斗的地点是一乘寺村,可是一乘寺村这么大,根本无从知道正确地点。如果武藏已经到达比武地点就来不及了。所以寻找的人都是一人或两人一组,分头往一乘寺方面寻找。众人的双脚都快磨出水泡了。
虽然辛苦,却有代价,终于让他们发现武藏的行踪。不过,再多人的力量,也比不上阿通的痴心。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得看她自己了。
武藏刚才从如意岳翻越志贺山,往北泽方向下山去了。光是这个消息就让阿通精神抖擞,接下来的路已经不必别人搀扶了。
跟在她身边的城太郎,沿途一直问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