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更加震惊。
“奇怪!这个人我认识。”
“什么!你认识?”
“他叫赤壁八十马,骗了我所有的钱。这个连活马的眼睛都敢挖的八十马为什么会倒在这里呢?”
又八怎么也想不通。除了附近的小松山谷里的阿弥陀堂的苦行僧青木丹左卫门,或是曾遭八十马毒手、好不容易获救的朱实知道实情之外,想找其他人问清事情的原委等于是大海捞针。
“谁?在那里的人是阿通姑娘吗?”
突然,两人身后响起泽庵和尚的声音,也出现了提灯的影子。
“啊!”
又八纵身一跳,当然比坐在地上的阿杉婆要逃得快。
泽庵跑过来。
“啊!是阿婆啊!”
他猛然抓住阿杉婆背后的衣襟。
泽庵紧紧按住阿杉的脖子,并朝暗处叫道:
“想逃跑的那个人——不是又八吗?你竟然弃老母亲不顾,想逃到哪里去?胆小鬼!不孝子!给我站住!”
阿婆即使被泽庵压在膝下,也试图挣脱,她虚张声势地叫嚣:
“你是谁?是哪里的家伙?”
眼见又八毫无回头的意思,泽庵稍微放松按住阿杉婆的手:
“不记得我了?阿婆,你到底还是老了!”
“啊!是泽庵和尚啊!”
“你很惊讶吧?”
“什么话!”
阿婆用力地摇着满是白发的脑袋:
“徘徊在黑暗中的乞丐和尚,现在流落到京都了啊!”
“是啊!”
泽庵报以微笑,继续说道:
“如阿婆所说,前一阵子我一直待在柳生谷和泉州一带。直到昨晚,才晃到京都来。在下榻的旅馆听到意外的消息,心想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放手不管,所以从黄昏起就一直在找你们呢!”
“有何贵干?”
“我也想见阿通。”
“哦?”
“老太婆!”
“干吗?”
“阿通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这老太婆,可没用绳子绑着阿通啊!”
提着灯笼,站在后面的旅馆店小二说道:
“啊!和尚!这里有血迹,是新的血迹!”
望向灯光所照之处,泽庵表情有些僵硬。
阿杉婆趁此机会突然起身逃之夭夭。
泽庵转过头,站在原地大声叫喊:
“站住!阿婆,你为了洗雪耻辱远走他乡;这会儿要使家声蒙羞才回去吗?你因疼爱儿子而离乡背井,却忍心让儿子不幸吗?”
这一席话,不像是出自泽庵口中所说出来的,倒像是大宇宙在怒斥阿婆一般。
阿婆突然停住脚,脸上的皱纹显出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你叫嚣什么啊!你说我玷污家声,又说我让又八不幸?”
“没错!”
“笨蛋!”
阿杉冷笑着。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仍认真说道:
“像你这种吃布施米、借住别人的寺院、在原野拉屎的人,也知道什么是家声、什么是疼爱儿子、什么是世间至苦吗?你只知道人云亦云,你只知道吃众人辛勤耕种后得来的粮食罢了。”
“你这话实在教人痛心啊!世上有这种人,我也难过。在七宝寺时,我就觉得无人比阿婆伶牙俐嘴,没想到如今仍是。”
“哈!我这老太婆对世界还抱着很大的希望,你以为我只是靠一张嘴吗?”
“不谈这些,也不管过去的事,我倒想跟你谈别的。”
“什么事?”
“阿婆,你是不是叫又八杀了阿通?你们母子连手杀了阿通,是不是?”
听完这话,阿婆伸长脖子大笑:
“泽庵!即使提灯走路也得带着眼睛才行啊!你的眼睛是瞎了还是装饰用的?”
泽庵被阿婆嘲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无知总是比聪明占优势,无知的人可以无视于对方的知识。一知半解的聪明人,总是拿狂妄无知的人没辙。
泽庵被阿婆斥骂眼睛是瞎了还是装饰品。只好自己过去查看死尸,果然不是阿通。
他立刻放下心来。
阿婆含怨的口吻问道:
“泽庵,你放心了吧!敢情你是撮合武藏和阿通的媒人。”
泽庵并不驳斥她。
“你要这么想也行。阿婆,我知道你一向很有自信,不知你如何处理这死尸呢?”
“这个人早就倒在路旁等死了,虽然是又八砍杀的,但不能怪他。这个人没人理的话,终归是要死于路旁的。”
店小二插嘴道:
“刚才我就看到这个浪人,他的脑袋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口水直流,摇摇摆摆地走在街上,而且头上好像被人重击,有个大伤。”